但王安石變法裡市易法遭到攻訐後,在古渭州設市易司的事也因此遭到朝中舊黨的反對而擱置。
無法市易就無法籌糧,同時散在蕃人手裡的鹽鈔就花不出去,這就打了一個折扣。
沒有籌糧,故而古渭不得不繼續依靠秦州取糧,這給經略安撫使,知秦州的李師中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李師中一直反對王韶開邊此事,認為在河洮故地在唐朝時已經失陷,如今要用大量人力物力收複非常不合算,說白了就是朝廷負擔不起。
李師中,王韶意見不和。
以至於連古渭寨設通遠軍之事也停頓下來。
王韶夠狠請求章越替他將李師中罷之,換一個上級來。
章越看了王韶的請求,真可謂哭笑不得。
李師中如今館職也是天章閣待製,但本官卻高了章越許多,而且李師中受過龐籍的推舉,因此與司馬光在朝堂上反對在西北用兵的政見一脈相承。
這樣的官員章越怎麼搬得動,就算搬得動,自己也不好因此得罪人。
再說王韶這脾氣有問題,每每與上司不和。若是一個兩個那還可能是上司的原因,但連續好幾個是這樣,那不用想了肯定是你的問題,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王韶的請求章越又不能不解決,於是他便在今日的殿議前先與官家談及了此事。
官家在崇政殿的便殿更衣,聽著章越在旁說完後便道:“這個王韶是有才,但是每與上官不和也是難辦,實是桀驁不馴。”
官家沉吟片刻道:“此事朕與相公們商量商量。”
章越知道官家心底也沒有底。
李師中是秦鳳路經略安撫使,對於這樣的一路帥臣,官家也要慎之又慎。可是河湟攻略也是官家這一年多來的既定方略,不可以放棄。
官家穿戴整齊後,便在章越與內宦的陪同下走到了正殿。
陳升之,呂公著,司馬光,韓絳,王安石,呂惠卿已是等候在此。
議事一開始,呂公著便批評青苗法擾民之事。
呂公著直接將炮口對準了呂惠卿道:“條例司近來所用之官皆是不稱職者,所舉官員奴事呂惠卿,並非韓絳與王安石所得。”
章越聽了有些好笑,呂惠卿近來卻是提拔了不少官員進入三司條例司。
有無任人唯親?這不用想都知道。
若是反之就不是呂惠卿的作風了。
王安石聽了呂公著的批評解釋道:“近來外舉的官員,自然並非臣所識,然而去采自眾議。至於奴事呂惠卿,這臣沒有聽聞,呂惠卿在條例司用事,有幾日在外?外麵的官員如何能奴事之。”
聽了王安石的辯解後,呂惠卿低下了頭。
官家道:“張載學問不在呂惠卿之下,卿以為如何?”
官家的意思,要不要讓張載入條例司監督一下呂惠卿。
王安石道:“陛下已令張載在太學教學。張載學問精深,深受太學生喜歡,不過臣觀其人似無為官之意。”
官家問道:“那麼這青苗法到底便否?朕聽聞地方多說其不是。”
呂惠卿出班道:“陛下請勿聽小人之言,臣聽李定言青苗法在南方推行便之,百姓無不喜。”
1秒記住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