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當即允了。
這時王安石從袖中取出一疏言道:“另外臣批駁韓琦求罷青苗法的奏疏,還請陛下禦覽!”
眾大臣們看了王安石不由瞠目結舌,此賊大膽如此,連韓琦的麵子也不給。韓琦不僅是三朝宰相,還擁戴了兩任官家登基,你王安石連他的麵子不給?
此疏藏於袖中,顯是早有準備!
不過熟知王安石的人就知道,這是正常操作,當初王安石地位遠不如韓琦時,就敢懟之,封駁他的詞頭,暗諷對方為王鳳!
官家見王安石的奏疏將韓琦批評青苗法那封奏疏,進行了逐句逐條地批駁。幸虧宋朝沒有標點符號,不然王安石連韓琦奏疏裡的每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放過。
官家才看了一半,就聽王安石言道:“韓琦專以四路,臣亦請罷之,僅判大名府便是!”
陳升之連聲冷笑。
當即不僅轉運使劉癢被罷,連韓琦也被削去四路安撫使,好嘛,你比官家還牛!
哪知官家居然真的答允了王安石。
事實證明,什麼擁立之功,都沒啥用,官家翻臉的速度都是非常的快,自古帝王多無情!
陳升之氣極反笑退了回去。
王安石卻得勢不饒人,揪著陳升之繼續狂揍:“臣在告時,中書行前詔,刪除‘抑遏不散青苗錢’之語,曾公亮,陳升之等身為宰相當有職守,何得妄降紮子,今日若是改青苗法,又當刪除前日話語,置朝廷威信於何地?”
陳升之聞言哭笑不得。
連曾公亮見王安石如此氣焰囂張地批評自己,頓時臉上掛不住。
曾公亮心底大恨,自己昨日派兒子向王安石示好,哪知今日王安石上殿居然一點麵子不給自己,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忘恩負義至如此。
這王安石的腦子是花崗岩嗎?他真恨不得剖開來看一看。
曾公亮,陳升之皆上奏請求罷免宰相差事。
幾位宰相唯獨趙忭在殿旁顯得有些多餘,他是三位宰相中唯一主張等王安石回朝自己修改或廢除青苗法的,故而王安石將他放過。
趙忭唯有苦笑。
官家溫言安慰了兩位宰相一番,又將李常言‘青苗法兩分利不可’的奏疏遞給王安石。
李常之前一直在殿中大力反對青苗法,但王安石一入內即是收聲。
李常還以為王安石會與他爭青苗法兩分利可與不可,他肚子準備好一番說辭。
哪知王安石看都不看奏疏一眼,直斥李常道:“爾本出於條例司,當初亦預聞青苗法之議,今日反攻青苗法,爾與蔣之奇之流何異!”
這一句‘蔣之奇’實為紮心至極。
李常被斥麵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
如今殿內之人被一一王安石訓斥過,連遠在河北的劉癢,甚至三朝宰相韓琦也難逃一劫。
昨日請求分司江寧的王安石,今日強勢複出,無一人是他一合之將!
官家對王安石請求無不答允,議事之後還擯退左右留王安石在殿單獨奏對。
這一幕看得曾公亮,陳升之都是大為不滿,他們對視一眼,已經決定回府之後立即起草辭相奏疏。
這宰相實在當得沒勁。
而李常知自己今日一敗塗地,麵色如土地走出大殿,卻見呂惠卿突然攔在他的身前。
李常不由驚怒道:“吉甫何事?”
呂惠卿笑著道:“君受參政舉薦之恩,為何如此負參政?”
李常不能答!
呂惠卿道:“隻要我呂惠卿在朝一日,便能使君終身不如人!”
說罷呂惠卿轉身而去。
李常一人呆如母雞的站在原地,他知道呂惠卿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他看著呂惠卿的背影半響才吐出兩字:“小人!”
此刻殿中,官家語重心長地對王安石道:“這青苗法,朕實為眾論所惑。朕這幾日一直靜思此事,縱有所害,亦不過損失些錢物,此何足恤?”
官家此舉等於放下身段,當麵向王安石賠禮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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