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道:“也可以在洮河上設水軍,以漕運轉輸糧秣。”
李憲一聽問道:“如何轉輸?”
章越道:“可以在此設一個指揮的水軍,專門以船運輸……”
李憲道:“咱家明白了,章龍圖果真想得周到。這一次攻下臨洮城,咱家本應是替官家歡喜才是,但是一看,方知這一次出兵臨洮,每日就要費六百石糧、四百貫錢。”
“不說每日用了多少錢,就是打下臨洮派兵守在這裡,如何就糧,餉道又怎麼走?你們一時貪功倒好,攻下了臨洮城,還將官司打到了官家那去,可是以後怎麼辦,可是想好了?”
王韶道:“還請走馬承守放心,王某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打下熙州後,可效仿通遠軍,會州對實行了舉種內屬。”
所謂舉種內屬,類似於黨項的頭項抄溜,後來金朝的猛安謀克製度也是如此。
隨時可以對各部進行點集。
這點集是強製點集,不是你來十個人或一百個人,或者看心情什麼時候來都行。
而是在約定的時間,帶齊多少兵馬以及多少裝備。比如你一個部落出多少人多少兵器騾馬這樣。
王韶侃侃而談道:“到時候募番人為軍,守堡守城,可以省卻朝廷駐紮在此的兵馬。”
李憲搖頭道:“如何能一味仰賴蕃人?當初韓相宣撫時,不就是重番人輕漢人,這才令士卒埋怨嗎?”
李憲向章越道:“章龍圖你教一教咱家如何向官家回話?”
章越道:“可以洮河河穀實行屯墾。”
“具體說來。”
章越道:“買來田後交給蕃部的弓手實行耕種,換句話說對於蕃部弓手一律授田。”
章越在渭源二十畝或三十畝出一弓手的辦法實行募兵。
換句話說他是以糧食產量的多少進行幕兵。
這個製度與日本戰國時實行的石高製差不多。
日本戰國大名地盤都是以石高統計,所謂的石高就是領地裡糧食產量多少,日本是以石計數。
大名下達征兵令時,給下麵的地頭。地頭基本都是武士的身份,而武士說白了最早的身份,就是給大名管理田地的莊頭。
他們根據大名的征兵令來征伐農民為軍。
比如大名下令一百石出一人,或者是五十石出一人,更有甚者二十石出一人。二十石出一人就是極限動員了,基本領地內的生產要全停那等。
章越也是如此,不要緊時三十畝地征一名弓手,如果遇到大戰,則二十畝地出一名弓手。
同時租種田地的蕃部,還要向章越繳納稅賦,換句話說其實就是地租,稅賦是十分之一。
而日本基本是六四,甚至七三,沒錯,大名六七,農民三四。
日本老百姓長年受到這樣的剝削,但也從沒有怎麼起義過(一揆)。日本曆史上最大的一次一揆,稱之為天草一揆。因為貪婪的領主鬆倉勝家居然將稅賦收到十成,最後導致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李憲聽了章越所言,頓時目光一亮,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聽到章越所言,王韶,高遵裕都是暗暗感激章越給他們解圍。
朝廷根本沒有給他們攻下臨洮城的命令,但他們反而為了爭功,自作主張攻下了臨洮城,現在麵對李憲的問責,二人全靠章越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