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見徐禧一介書生卻敢騎馬上陣,心底也是佩服道:“好的。”
於是二人率軍進攻,這時河州城中也看到宋軍援軍抵達,也是率軍進攻。
兩下夾擊果真番軍大敗,宋軍俘虜數千蕃軍。但鬼章仍率兩萬番軍往踏白城從容退去。
章越聞言略有所思,他沒有下達追擊鬼章和木征的命令,而是率軍抵達河州城。
圍城三個多月的河州城終於解圍了。
大雪已經覆蓋河州城城內城外。
城下的羊馬牆多為破損,插在牆縫裡那破爛的旗幟隨風卷動,由城下殘垣斷壁,斷槍折劍上可知番軍與守軍曾在此展開了一場激戰。
章越抵達城下時看見河州知州文及甫率著數百兵卒正在城下迎著自己。
章越見到文及甫這翩翩公子,居然也是穿著鎧甲,手持刀劍有些訝異,又看著對方憔悴的樣子道了句:“周翰受苦了。”
文及甫聞言眼中幾乎落下淚來,他這一次至熙河本是隨著章越這連襟混軍功來的,但沒料到混軍功差點把自己交代進去了。
踏白城兵敗後,這三個月的圍城,文及甫從原先手足無措,再到慢慢穩定軍心。
經過這一麼遭,他亦變得滄桑了起來。
文及甫道:“大帥,這鬼章,木征故意放在河州城不打,想讓我軍率援軍入套,下官知敵計,但苦於陷入重圍突圍不出,幸虧大帥明鑒識破了賊寇奸計,否則我等難辭其咎。”
文及甫一語之下,連蔡京都要讚文及甫聰明。
從寧河寨至河州不過幾十裡,但章越率領宋軍主力駐此卻偏偏不來救援。若換了正常人身為處團團包圍中的河州主將是何心情?
可文及甫一句怨言也沒有,還周到地替章越解釋了情況。
章越翻身下馬扶起文及甫,隻是道了一句:“說這些做什麼?河州城平安無事就好。”
十五娘曾派人送信給章越,催自己去救援河州,不過他接信後卻沒有回信,而十七娘也從沒有在送來的家信中提及文及甫一句。
文及甫站起身來,章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尋又看著他們身後的兵卒。
一名老將突然泣道:“大帥,我們幾以為朝廷將我等都忘了。”
此人說完後麵的兵卒們個個都是神情難過,掩麵而泣。
章越向眾將士們道:“是章某來遲了。你們放心,你們謹守河州城之事,已是上抵天聽,陛下知爾等困守孤城,此等忠貞可書可歎。”
聽聞章越這句,兵卒好似孩子般哭得更厲害了。
將領們紛紛言道。
“我等都是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走了一遭,當初木征鬼章圍城時,熙州音訊斷絕,我等一個個都以為無法生還中原了。”
“是啊,我等死無所恨,隻是怕朝廷不知青賊奸惡。”
“鬼章善於用兵,景將軍便是不慎中了他的埋伏,還請大帥為我等報仇!”
“我等千苦萬苦於此,隻盼朝廷能出大兵,血洗為景將軍報仇雪恨。”
“為景將軍報仇!”
眾軍卒們一並高喊著。
章越看去寒風之中,河州城中士卒一個個衣衫襤褸,食不果腹之狀,即便如此卻戰意不減。
章越看著眾將士們的期盼,幾乎道了一句,本帥答允你們,不生擒活捉鬼章,木征,絕不退兵!
但話到了嘴邊,隨即又吞進肚子裡。
他身為主帥不可以感情用事,是否進兵踏白城還需考量。
此刻麵對著眾將士的眼光,章越道:“諸位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了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