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直道:「呂相公派人來說他隻是恰好路過此處,便順路來拜賀。」
順路?看得起你,整個汴京城都與你順路,看不起你,家住對門都不順路。
章越不假思索地道:「速開中門迎接!」
因為呂惠卿親至,章越,章實,章直皆至大門處親迎。
章越在門外看著一身紫袍的呂惠卿從容下了馬車,舉起雙手向自己作賀,他立即降階相迎。
至章府登門道賀的賓客見呂惠卿此舉也是驚訝。
京中風傳章呂不和,但章越今日升端明殿學士,翰林學士,呂惠卿卻親自登門道賀,可見這說法完全是子虛烏有啊。
而章越也知呂惠卿此舉彆有用意,但是有哪個官員升翰林學士,有宰相登門拜賀的?
呂惠卿此舉可謂給足了自己麵子啊,準確地說是給足了翰林學士兼端明殿學士的麵子。
欲成大事者,麵子恰恰是最不重要的。然越不要麵子的人,往往越有麵子。
成功真的就是堅持不懈的不要臉……此***越與呂惠卿仿佛多年至交相談笑語。
話說回來,二人也是十幾年的交情。
「度之此番玉堂淩霄,呂某真是為你歡喜!」
章越笑了笑,你心底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呂惠卿抬頭打量章越府邸,感慨地對章越道:「這些日子我常想起當初與度之在歐陽公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想起數年前的事,我甚是惋惜後悔。」
章越想起之前歐陽修反對變法的時候,你呂惠卿跟從王安石對人家父子可差了。
章越道:「大參為了國家實行變法,說到底隻是國事之爭。」
呂惠卿握住章越的手道:「滿朝之中,唯有度之知我。」
這一幕看似無比和諧,下麵呂惠卿又與章實,章直說了幾句話。
三人當即請呂惠卿入內喝茶。
呂惠卿點點頭率先入府,章越後他半步,左右道賀賓客皆立於左右向對方見禮。呂惠卿入內喝了口茶,便稱有事告辭離開了。
呂惠卿走後沒過片刻,外人便稟告翰林學士,權三司使曾布登門道賀。
章越升任翰林學士,結果一名翰林學士兼三司使,一名宰執登門拜訪,這是三館相,樞相拜相方有的待遇。
這豈是一般了得可以言語。
在場
賓客都是相當的震撼,章越如今升任翰林學士,便已是如此,若以後再更進一步當如何?
章越親自迎接曾布。
曾布與自己同為翰林學士,但章越除了給皇帝寫詔書,參預樞務外並沒有什麼實權,但曾布可是三司使,在實際權力上僅次於中書樞密二府排名第三。
所以曾布登門的分量,不亞於呂惠卿。
曾布麵色凝重,章越見機知道對方有話對自己便請他到內廳。
章越問道:「子固兄,身子可安好?」
曾布聽章越提及曾鞏露出笑容道:「家兄在齊州任官一切都好,家兄今日若在,看端明昔獨占鼇頭,今日又是鼇峰登頂,必生十分歡喜啊!」
章越歎道:「歐陽公故去後,天下可師者也唯有令兄了。子宣你我也不是外人,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曾布道:「聽平甫兄說,他前日登門請端明保鄭介夫?」
章越道:「確實。」
曾布道:「端明實不相瞞,市易法確非良法,但呂吉甫鼓動天下郡守上疏力讚新法,並請將市易法推行天下,此事如今令我十分狼狽。」
「曾某希望端明能在市易法之事上支持曾某。如今此事上,曾某與呂吉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端明的態度在官家那舉足輕重,故而曾某懇請端明幫手。」
章越道:「子宣放心,此事我會與幾位相公商量出一個條陳來。」
曾布笑道:「有端明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到這裡,曾布道:「是了,我聽學士院那邊傳聞,有學士因端明拜殿學士之事有所不滿。」
章越笑了笑,這件事他早有所料,他回朝任端明殿學士,等於讓其他翰林學士的排名自動下降一位。
章越道:「朝堂之事百廢待興,對於這些章某哪有工夫計較,不過還是謝過子宣好意了。」
曾布當即起身告辭。
曾布走後片刻,旁人又報道說翰林學士承旨韓維登門道賀。
消息一出,又是一番轟動。
一個宰執,兩位翰林學士登門道賀,能目睹這場麵真是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