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僅是官員們,沿途還有百姓自發前來吊唁。
京中的百姓們自發地罷市,數萬百姓來到韓府前拜祭。
韓絳免去五等戶的役錢,令百姓們都是得便,連不少京外的百姓也來到韓府,他們甚至賣了衣服充作路費前來祭奠。
看著百姓們扶老攜幼排著長長隊伍,冒著寒風前往韓府吊唁之狀,章亙心底有等情愫,莫名地在發生。
「三哥兒你看,隻要你做了好事,百姓們是會放在心上的。」
章丞點點頭道:「爹爹說過,老百姓心底是有一杆秤的。」
章亙道:「我決定了,要考進士!要做官!做利於百姓的事,為天下蒼生說話。」
章丞道:「你不怕被娘罵啊!爹爹說了不許你考進士的。再說你就要成婚了!」
章亙道:「那有什麼,這婚我且不成了,我要安心讀書備考。大丈夫要先立業後成家,爹爹當年不是也要考中進士後才肯娶娘的麼?」
章丞聽了瞠目結舌道:「二哥,你敢這麼說會被爹娘打斷腿,大伯大娘也會不高興的,還有黃計相家的姑娘。」
章亙道:「你且不要說,我先去報名,考上了後再與爹娘知曉。」
章丞聞言道:「二哥我怎能不說,你且不要害我,這麼大的事,連我也一並要跟著……」
章丞說了一半,就見到章亙惡狠狠的眼神。
章亙冷笑一聲道:「你是怕我,還是怕爹娘?」
章丞知道他這哥哥自小就是家裡的霸王,當即低下頭道:「我自是怕你的。」
章亙笑道:「那就好了,你放心,日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章丞可憐巴巴地道:「你日後莫要供出我才是真的,不過恐怕你這一報名,禮部的官吏便會連夜告知爹爹,你到時候不僅進士考不成,還要挨頓毒打!」
章亙聞言撫著下巴道:「你說得對啊!如此……」
章丞一臉高興地道:「是啊,如此就算了吧!」
章亙哼了一聲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我要辦的事從來就沒有辦不成的!」
章丞道:「那如何?」
章亙自信地笑道:「我自有辦法。你先回
去!」
章丞道:「二哥,你待如何?我一個人回家如何與娘分說?」
章亙道:「你替我編一個便是!」
說完章亙便問隨人要了匹馬,自行騎了離開。
章丞見了這一幕大罵道:「你從小便是這般,顧得自己,便讓我挨罵。」
……
三司使衙門。
自三司被燒後,便搬到了禦街,其衙門排場自是遠遠不如當初的三司。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三司主管天下各路財政,各路來京辦事的官員這裡都是必往之處。
不過今日官員們都往韓府吊唁,衙門裡除了必要留值的官員,沒有他人。
門吏看到一個黃口小兒居然說要見三司使黃履,一臉傲慢道:「你之前可排期否?」
對方搖了搖頭。
「沒有排期,那可是何官何職?」對方臉上露出幾分譏諷。
章亙如今雖拜大理寺丞,但這是寄祿官。他道:「暫沒有職事。」
門吏心道,估計是哪個衙內來求差事的。
他道:「我在京裡每日見得衙內比汴河裡的鯽魚還多,省主之尊,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你沒看見嗎?就算是一路漕帥來京要見省主,也要這此候上一兩個時辰。」
章亙走到門吏身前悄聲道:「我哪比得上轉運使,但我與計相有親啊!」
「有親?」
說完門吏瞬間露出恭敬之色,那等神情可謂是切換自如。
章亙點頭道:「是姻親!」
門吏聞言神情又瞬間冷淡,誰都知道三司使與老丈人家關係不好,幾乎斷絕了關係。
「便是姻親也不成!哪怕省主的女婿!」門吏拒絕道。
章亙道:「我便是計相的女婿啊!」
「啊?」門吏失色片刻,旋即漲紅了臉罵道:「你來消遣俺嗎?省主隻有一女,尚未成婚!」
章亙咧嘴一笑道:「端公息怒,你且附耳過來。」
門吏還未反應,就見章亙自來熟般搭住了門吏的肩膀低聲道:「實不相瞞,我便是計相他老人家未過門的女婿。」
門吏一聽‘未過門的女婿"數字,頓時一臉凜亂。
門吏依稀記得黃履女兒是與人定了親,而對方正是當今宰相章越。
難道此子是宰相家的郎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