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諤苦戰人困馬乏,屢屢向高遵裕求援,但高遵裕就是不發兵,唯獨老將張守約主動請纓,率三千兵馬支援種諤。」
「種諤知不敵西夏兵馬,遂和張守約率全軍突圍,結果突遭沙塵暴,苦戰一日
未能成行。次日種諤帥師突圍而出,而張守約與近萬將士卻戰死在途中。」
「種諤回師與高遵裕會合,高遵裕則責他不能戰,言要處斬種諤以正軍法,幸得眾將求情方免。」
「之後高遵裕退兵返回延州,遭西夏大軍追擊,數路大軍皆潰,種諤對左右言,如此回去有何麵目見天子,遂率部攔截西夏大軍,最後其部自種諤以下全部戰死。」
「高遵裕臨陣先逃,並不收拾殘軍,其兵馬先後而降,最後退至延州境內,十萬大軍僅餘三萬,隨軍二十萬民役亦沒了一半,陣亡將領種諤,張守約……共五十九名。」
官家聽完閉上了眼睛,王珪馮京勸道:「陛下……」
官家雙目都是血絲,然後道:「朕不妨事。」
「陛下,高遵裕……」馮京忍不住道。
這一次高遵裕是外戚,也要從重從嚴處置。
可官家卻道:「自古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是朕用人不察所致,一切都是朕之過,白白喪了西軍這麼多的兵馬。」
「這兵馬並非一州一路所有,非一朝一夕所至,都是朝廷的精銳!」
王珪,馮京默然,他們料到鄜延路這一次凶多吉少,但仍沒料到敗得這麼慘,鄜延路戰兵近四萬折損四分之三以上,這是西軍最能打的部隊。
最後種諤,張守約這等西軍名將都陣亡在陣前。
「兩位卿家有何話要說?」
王珪道:「臣一切憑陛下聖斷。」
馮京不悅地看了王珪一眼道:「陛下,鄜延路兵馬乃陝西,河東諸軍中最強,還有從京營調撥的兵馬,都是朝廷養了多年的精銳。另涇原路大軍如何,還不知道,恐怕……」
「與夏賊之戰勝之實難,這是當年範,韓,夏諸公都辦不到的事。一旦鄜延路戰敗消息傳出,整個西北都會震動,兩京也不可避免。臣以為不如遣使議和,養精蓄銳數年,以圖再謀。」
馮京說完王珪繼續一言不發。
王珪永遠是政治正確的,但官家臉色卻蒼白至極,整個人也是有氣無力,二人如何看不出官家病體,隻是強撐在此。
「兩位卿家先回去吧!」
「陛下,保重龍體!」
王珪,馮京當即告退。
王珪與馮京一起離殿,左右內侍都給兩位輔臣撐傘。
王珪道:「這雨從昨日到今日依舊不歇。」
馮京道:「是啊,這雨下得仿佛這天裂了一般。」
王珪歎道:「要論補天裂的本事,你我可都沒有。」
馮京道:「是啊,所以……」
王珪道:「所以……如今也隻有他出山,收拾這殘局。」
「本朝論文治武略……也隻有
他了,不知以後是戰是和。」馮京喟然道。
最後二人相對苦笑。
二人同時仰起了頭,但見暴雨不歇,雷聲一陣卻響似一陣,既似從西陲傳來的隆隆戰鼓聲,又似西夏馬鷂子衝陣硬撼的鐵蹄踏響聲。
二人都是搖頭。
而殿內官家閉門沉思,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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