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憲,王厚大喜趕到山頭上瞭望,但見漫山遍野兵馬,從四麵彙至。
其中有扛槍負弓,臉上刺字的熟蕃的弓手,還有騎馬裸身的生蕃部落兵。生蕃兵馬良莠不齊,偏是數量極多。
李憲,王厚又驚又喜,下山迎接。
王厚隨王韶從征,在熙河路十幾年,與蕃部首領都是相熟。
他與一名四十餘歲的獨臂蕃部首領以蕃語言語道:“柯穆你怎到此,上次征鬼章時,你不是斷了手嗎?”
對方笑著道:“俺不能上陣,但還有兒子啊,這次帶著俺五個兒子,他們個個都是好兒郎!”
“來與王將軍見禮!”
柯穆身後五名高大雄壯的蕃部青年上前給王厚見禮,王厚見了大喜一一扶起,並給每人送了見麵禮。
王厚看著山穀裡齊頭並進的兵馬,當年章越征鬼章之後,這一幕已許久沒出現過了。
不少熟悉的蕃將都是一一向王厚見禮,當年這些將領不少都是隨著章越打過鬼章,木征的,也有隨著鬼章,木征打過宋軍。
但是這一次皆化敵為友,昔日恩怨都算了。有些蕃部首領用著宋人的器物,也學習宋朝典章服飾,但對他們而言愛大宋是生活,反大宋是工作。
現在皆接受宋軍發布動員令,如百川彙海般抵至蘭州城下。
到了蘭州圍城十日,青唐蕃部動員了三十萬餘,大大小小營帳半圍著蘭州而建。
沿著洮河各種帳包仿佛是一夜冒出來般,青壯忙著搭建營寨,婦孺負責砍柴取水喂馬。到了夜裡,整個洮河兩岸都是火光衝天。
梁乙埋號稱八十萬大軍,到底有多少還要打個問號,不過整個熙河路蕃部動員起來是真有三十萬。
這還不算上李憲,王厚本部宋軍。
也不算董氈也從青唐城方向派來了溫溪心所率的五萬援軍,還有洮州岷州湟州等不少蕃跨山跨河跨州而至,隻因路程遙遠尚在半路上。
往蘭州兵馬所行進之處,百姓們扶老攜幼,壺漿簞食以迎王師。
而在熙州,河州,鞏州後方的商人百姓們則是踴躍募捐,出錢出力,商人自發地用自己的騾馬大車組織運輸,將糧秣輜重一車一車地運抵蘭州前線。
民眾的支持和擁護竟達到這個地步,也不得不說是拜黨項軍名聲太壞所賜。
熙寧八年,梁乙埋與章楶大戰於洮水,將數州燒成了白地。
漢人來了教蕃人種田種棉,營造橋梁道路,開發礦山鹽井,蕃部上下百姓都是稱便,好容易才有今日這個局麵,而黨項人來了隻有燒殺搶掠,想憑此征服熙河路。
正應了那句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漢軍動員的號令一至,萬民景從,響應如雲。妻兒們置辦好乾糧,蕃部弓手抄起武器便上路。連各個寺廟僧眾也不修行了,為沿途的士卒們念經祈福。
看著動員之後,一時聚集這麼多兵馬,連李憲本人都驚惶失措,大大出乎意料。他可沒指揮過幾十萬兵馬。
指揮大兵團作戰,可是個技術活。
李憲辦不到,王厚也辦不到,甚至章楶來了也辦不到。
望著帳內帳外集體請戰的眾將及各部首領,李憲感動得熱淚盈眶,對王厚等眾將道:“這都是章丞相當年種下的恩德啊!”
王厚雖知這些兵馬大多是烏合之眾,但還是點點頭道:“這便是王道啊!”
青唐蕃部兵馬極多,也不好約束。有些蕃部看己方人多勢眾,又兼與黨項私下多有世仇。
他們不得李憲號令,已是與蘭州外圍的黨項軍打了起來。
數場遭遇戰,突襲戰下來,黨項諸部也是驚呼這些青唐蕃部……這些當年的手下敗將,什麼時候也這麼能打。
進入四月後,整個熙河路下著細蒙蒙的春雨,八十萬黨項重重圍困著蘭州城,而在黨項軍外頭多達三十萬的宋軍又圍著黨項軍進攻,無數兵馬穿梭在山林,穀地之中,向駐紮在山頭,隘口的黨項軍搏殺。
而李憲命王厚率著一萬精兵從下遊渡口渡過了黃河,切斷了從興州至蘭州的糧道。
……
蘭州城下。
梁乙埋聽說宋軍調集了三十多萬青唐兵馬進攻蘭州外圍並不太在意。
可是聽到王厚渡過黃河,威脅糧草才有些慌張。
每次黨項點集,下麵部落都是自帶武器乾糧出征,吃完了便要就地搶糧,但圍城十幾日,糧草剩下不多了。
但蘭州城依舊堅不可摧,反是黨項軍這些日子損兵折將,在城下伏屍處處。
前些日子攻城,反而遭到宋軍‘霹靂砲’出其不意的襲擊。
宋將將火藥之物放在容器裡,用砲石投射而出,在攻城的黨項軍中造成了爆炸和燃燒,其餘黨項軍見此一幕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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