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千萬貫的官鹽,而市麵上流通業也隻有一千萬貫的鹽鈔。若停止增發鹽鈔,那麼鹽商還不得爭購鹽鈔來兌鹽。
“章三,這是要將咱們往死裡整啊!”
為首之人驚怒交加。
“那開市還買不買?”
“買什麼,大不了欠著,朝廷還能拿我們怎麼辦?”
“咱們且一起去鬨,看章三能不能頂得住。”
“還真把大宋當作自己家當著呢!這天下是姓趙的,不是他姓章的!他就是一個管家!”
“就是,他章三還能當一輩子的宰相不成嗎?得罪了咱們,且看他晚景如何!”
幾人這麼說著,但下麵的交引所卻是一片沸騰,門前的商人百姓握著手裡鹽鈔和鹽鈔票據,都是發出歡呼之聲。
然後這些人群起爭相湧入了交引所中。
對於絕大多數百姓而言,尚不知什麼是賣空的概念。即便有昨日賣的,也是他們手裡有多少鹽鈔,便賣多少。
即便是虧了,也虧不多。
而對於這些衙內而言,利用交引所的交割漏洞,空手套白狼進行賣空,才是他們大舉賺取利潤的辦法。
可他們昔日的貪婪,今日成了他們的毒藥。
昨日門前無數人垂頭喪氣,而他們在酒樓舉杯暢飲。
王仲修還譏諷,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一朝發財的。
今日看著眾人高興成這般,他們則是麵無表情地看著窗簾之下。
秋日的陽光照在窗外,此刻竟顯得是那麼的刺眼。
“不買!死也不買!”
“我看章三能奈我何?”
為首的王仲修乾脆利索地道了這一句,他將昨日王珪的叮囑全部拋之腦後。
“不錯,咱們不好過,誰也彆想好過,整個汴京也彆想有人好過!”高姓男子言道。
對方是高遵裕之子高士充,平日與王家來往密切,這一次他也是賣空之人。
僅是高士充與王仲修二人的身份,在汴京裡便可以橫著走了,其餘數人也是衙內中的衙內,更不用說在章府上的吳安詩。
此時此刻得知章越不肯見自己,吳安詩已是在客廳裡開始摔茶碗和家具了,大罵章越忘恩負義,不知感激吳家多年來的照拂,早知當初自己便不支持妹妹嫁給了他。
“交引所一開市,鹽鈔便漲作了一倍,而且還在漲!”
此言一出,幾位衙內都是當場色變。
……
章府內,章越合著眼睛,聽著十七娘撫琴。
誰知道讓吳安詩在客廳裡如此破口大罵不太好,但章越也是由著他去了。
反而聽著十七娘撫琴,令章越有些心醉,不由想起年少時,坐著吳家的船和十七娘一起上京的日子。
那時候自己和吳大衙內的關係還相當不錯呢。
娶了人家妹妹後,就將哥哥丟作一旁,好像是有點不仗義,不過章越已是不太在乎了。
自己雖可以將吳安詩丟出府去,不過還是且由他罵著,否則自己老婆也不會愧疚地撫摸琴賠罪。
這時候彭經義入內給章越遞了一個條子,章越看了條子後對彭經義厲色道:“告訴葉祖洽,不要怕這怕那的,更不要管任何人給他遞條子,一切乾係都由我來擔著!”
“繼續將鹽鈔炒高!收市前我要讓鹽鈔漲到一席十五貫!”
“且看以後誰敢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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