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正色道:“臣能得如此與陛下坐而論道之機,已是超過古今多少宰相了,此等福分豈可長享。”
“而今臣隻請陛下一事,允臣放手去為之!隻要辦完這五年便好。其中臣再為陛下物色良相繼之,辦成這件事,臣便回福建老家去!”
官家眉頭緊鎖道:“卿的意思朕明白了,你也知道很多事朕也不是一言而決,而是多委之中書,此乃古代仁君治天下的辦法。”
“故朕也會尊重宰相的意思。”
章越道:“陛下,當務之急是以伐黨項為繩。此事臣已是決心辦下去,哪怕再多人的反對,臣也要繼續。”
“所以這五年之期,也是臣對自己的答案,若是辦不下去,是臣無能,臣當引咎辭職。若辦下去,陛下再造中興的大業可成。”
“到時候天下臣民皆萬分仰戴陛下,臣亦可功成身退。”
官家道:“卿寧可盛年而辭相,也要為此伐黨項之舉?”
章越道:“臣用了太多功夫處置朝內之內耗,然而對國事上卻用心不夠,故臣要在下麵三年餘著意辦一件事,效犬馬之勞報陛下的知遇之恩。”
官家道:“伐黨項之事千頭萬緒,也是朕之夙願,朕沒有道理不支持卿的緣故。”
章越道:“既是如此,臣多謝陛下,臣告退。”
說完章越起身,官家挽留道:“伐黨項之事,首先便是錢,朕知道這些年鹽鈔,交子還有貝吉布這些替朝廷賺了很多錢。”
“但解州鹽池被毀,另朝廷一年損失五百萬貫以上,下一步伐涼州錢從何來?”
章越道:“陛下,臣已命秦鳳路轉運使範育和廉訪使孫路二人繩治熙河路之貪汙弊案。”
“對於繳贓者可以免罰,並徹底整頓吏治,以添關貿之稅。”
“臣算過這幾年的屯田之功加上這些,熙河路以後可徹底免去朝廷每年兩百萬貫的貼補。”
“至於鹽鈔之事,臣算過如今市麵上鈔價甚高,明年朝廷增發五百萬貫鹽鈔,可將之平抑至五貫附近。”
“若這些錢省來作為明年涼州之用,臣以為在明年九月前可攻克涼州,再通西域!”
官家聽了道:“甚好。”
……
當日君臣奏對後,讓吳充,王安石為平章軍國重事,從此便沒了下文。
之後歸義軍回朝,曹仲壽帶著十餘名歸義軍首領向官家進獻了歸義軍節度使的印信。
官家龍顏大悅,當即正式冊封曹仲壽為歸義軍節度使,其餘幾個首領也封作各州觀察使不等。
歸義軍歸朝,蔡京所使的宣傳和鼓動民心手段也用上了。
頓時在朝野民間,對於再通西域,重開漢唐故土的呼聲再起,至於商人們也對於再通西域,重新打通河西走廊之事抱有期待。
元豐四年元月。
在梁太後以及眾臣的主張下,黨項國主李秉常被迫罷去了李清的相國之位,取而代之的則是梁乙埋之子梁乙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