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轍和陳灌對望一眼,章越果真是打好懶賬不給的念頭。
各路,各軍州的官長知道後恐怕是要破口大罵的。
正言語之際,彭經義入內道:“丞相中樞急報,黨項出兵五十萬攻鄜延路!”
蘇轍,陳灌都是吃了一驚。
陳灌道:“丞相,黨項終於出兵,竟是鄜延路!而不是熙河路,這實令人意想不到。”
陳灌說完卻見章越緊鎖的眉頭,終於解開了,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陳灌恍然,章越之所以遲遲不動,正是擔心黨項沒有回應,現在有了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仔細一想也有道理,現在宋軍的重兵集團都在熙河路,黨項不打熙河路也是情理之中。
蘇轍道:“不在涼州回應我們,而是出兵鄜延路,這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章越起身回臥房,對二人丟下一句道:“無論鄜延路打得如何,我隻要涼州!”
陳灌,蘇轍目送章越背影,陳灌對蘇轍道:“丞相高見啊,若這時候抽調攻涼州的兵馬支援實屬不智。“
“但是我以為鄜延路也容有失啊,可是兩國相爭,又不在於一城一地得失,著實為難了。”
蘇轍道:“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
隨著黨項對宋出兵,兩國不到一年的和平徹底破滅。
李秉常,梁乙逋,嵬名阿埋親自帶兵,從西至東點集五十萬兵直趨鄜延路而來。
如今鄜延路經略使已是種師道。這與章越多年的提拔和任人唯親分不開。
種師道聞知敵軍趕來,在得到環慶路兵馬兩萬人的增援下,將兵馬編作二十二軍。他將一半兵馬留作延州城內,而另一半兵馬則是環留延州城外。
黨項兵馬沿烏延口翻越橫山後,兵分三路。
黨項雖有五十萬兵馬,但精銳不過十多萬。
東路監視威脅青澗城,中路乃嵬名阿埋率領包圍塞門寨、龍安寨和金明寨。
而西路則是黨項兵馬的主力,由李秉常親自領軍一日之間,由順寧寨通過安遠寨,直抵延州城外五十裡之處。
黨項的意圖很明顯意欲一舉蕩平鄜延路,消滅宋軍有生力量。
不過得知宋軍並沒有將兵馬留作堅守城池,為了應對城外十一軍的宋軍,李秉常命人圍繞著延洲築起十一座堡寨對付十一路宋軍。
之後黨項包圍並圍攻延州城。
種師道在延州城中親自坐鎮,率軍擊退了黨項軍五日內的數度攻城。
這時候從永興軍路,涇原路出發的宋軍援軍已是趕至,李秉常被迫撤圍,之後轉而圍攻金明寨。
在兩日的攻城後,金明寨失陷。李秉常率軍撤退,種師道率軍銜尾追擊,斬敵上千。
黨項出兵五十萬,不過攻取一個金明寨,絲毫沒有逼迫宋軍從西線調兵回援的意圖,此戰雖勝亦敗。
……
正當鄜延路打得如火如荼時,熙河路方向,苗授之子苗履與王贍二人出仁多泉城攻統安城。
統安城在仁多泉城之西,與仁多泉城和古骨龍城一樣都是環涼州而立。
三城都屬於涼州城之外圍,拱衛著涼州南麵的防線。
另一個時空曆史上,童貫強迫宋軍名將劉法出戰,進攻統安城。劉法被逼不過隻好強行率兵馬出擊,但在統安城下大敗。
此戰宋軍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加上輔兵一共戰死近十萬之多,而劉法本人也是被黨項的一名雜兵殺死,人頭被割去。
此戰之後,劉法一世名將英明儘毀,童貫諱敗為勝掩蓋軍情。
而統萬城之戰也是宋與黨項的最後一戰,北宋永遠地停留在這裡,停留在收複涼州城的最後一步。
而劉法本人之子與苗履之子都參與南宋的苗劉兵變,後世史書也諱為二人的父親正名,他們的事跡也就此埋沒。
如今苗履和王贍兩個將門虎子亦率軍抵達此處。
這統安城又稱割牛城,黨項也是經營許久。
二人抵達後也不著急,一麵在城下屯軍邀戰鬥,一麵派出兵馬清掃城池外圍的蕃部。
反正黨項兵馬主力都被李秉常帶走了,仁多崖丁又是新敗,對於統安城這座孤城,眼下黨項根本無力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