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功業官家至少比真宗皇帝強十倍。
可是你蔡確真會找機會,這個念頭或從攻下涼州時,你便在心底醞釀許久了吧。
章越道:“此事需百官商議後再論。”
蔡確道:“史館相公,如今改製之事千頭萬緒,雖說恢複三省六部之製。”
“但各部裁撤或合並自有不滿,之後的冗官冗員如何處置?”
章越明白蔡確的意思,雖說是諂媚天子,但通過攻下涼州借著封禪泰山,提高天子的威望,對內進行大舉改製。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選項。
章越對蔡確點了點頭,雖是有些媚君的成分,但也為自己考量。對章越而言,收服涼州的意義,更重要是為了改製。這是從內循環至外,再從外循環至內。
章越心道,蔡確真是好算計。
章越道:“不過這冗員不可輕易裁撤!”
蔡確道:“當年範文正公言三冗,冗官便是其一,當年王相公多裁冗兵冗官,為何章相公不裁。”
章越道:“裁撤冗員到底如何裁?”
“參政對衙內各司也是明白,若讓主官定奪,所裁的冗員都是寒門子弟罷了,反是權貴子弟裁不了。”
“最後如何為之?還要慎重。”
……
正言語之際,忽內侍稟告天子在宮裡設宴款待隻請自己一人。
章越聽了返身回到殿中。
但見官家設下私宴款待。
“卿且坐!”官家說完後親自把盞給章越斟酒。
章越連忙道:“臣不敢當。”
官家伸手一止道:“此番攻涼卿功第一,朕是心知肚明。朕今日設宴特意款待卿家,以謝卿成朕夙願。”
章越推辭道:“臣儘力國事,報答陛下知遇之恩,此乃情理之中,何敢當陛下言謝。臣不敢”
官家聽了大笑道:“朕既以家國托付於卿治理,那朕便算是為了大宋萬民敬卿一杯酒吧。”
章越接受天子斟酒後,也是感到一時恩遇之盛,但福兮禍兮的道理他是明白的。越是此時,他越是謹慎。
官家坐下後,二人略吃小菜,由石得一親自為章越斟酒。
官家隨口問道:“改製之後,新的官製將要實行,既是新製也要有新人,也要有舊人,新舊參用。同時讓司馬光回朝出任禦史大夫。這也是太後的意思”
章越一聽心道,司馬光回朝,那朝堂不被他搞得全麵停擺了。
自己任相還有三年,官家為何突然提這幺蛾子。
章越道:“司馬光回朝必然是大舉反對用兵靈武,如此北事就難以為繼了。”
官家道:“朕也是如此想的,何時可以收服靈武?”
章越心道,這涼州才剛打下,陛下你就圖謀靈武之事。
又是這般急切。
章越道:“陛下,臣想起另一事,呂惠卿回朝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呢?”
“是放在富裕軍州為一郡守,還是讓他為國守疆?經營西北之事。”
官家一愣心道,自己確實一心要重用呂惠卿。這一次他在西北為經略使,還是頗為滿意的。
但司馬光與呂惠卿水火不相容。
自己本要提司馬光之事,催促章越攻靈武的,沒料到他章越反用呂惠卿來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