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履現在已是看不上黨項的其他兵馬了,大有一等老子打的就是精銳的意思。
這就是連戰連勝後積累的信心所至。
苗授道:“癡兒,這些年咱們是贏得多,如今又添了涼州直這等精銳,說起來似可以在野戰中與西賊精銳一戰。”
苗履連連點頭。
苗授道:“但我問你,曆代開國之主,所靠著不過是本部十萬精兵,就打遍天下,鎮壓四方!”
“為何到了子孫手中,縱有百萬大軍仍不堪一擊,不能守衛邊疆?”
苗履道:“爹爹常與我道,這是兵貴精不貴多的道理。”
苗授道:“不錯。”
“平夏城下這幾萬精兵是李元昊起家的本錢,西賊立國的根本,哪裡是我們一口吃得下的。”
“咱們把刀磨好,將馬喂飽,先讓其他各路人馬碰一碰,最後再作定奪!”
“是!”苗履目光一閃。
“爹爹說得對,還有一點,孩兒看這劉昌祚是個厚道人和明白人,到時候在朝廷麵前,定不會也不敢少了咱們苗家的軍功的。”
苗授斥道:“儘耍些小聰明!”
苗履則大大咧咧地一笑。
——
平夏城中。
郭成正殫精竭慮地守城,這個時候,人是想睡也睡不著的。
郭成之前也全無想睡的意思。因為人在大戰之時會格外的亢奮。
不過郭成已是連續三日三夜沒有合眼了,這才伏在窩棚裡睡了睡。
不過郭成耳聽砲石聲稍弱,便一下子驚醒起來道:“西賊兵馬上來了!”
左右七八名親隨都道:“將軍,是西賊退兵了。”
郭成恍了恍,點點頭道:“立即清點兵馬,守城器械。”
“是!”
郭成走上城頭,見幾名大戰後的士卒燥得不行,欲脫去身上鎧甲。
郭成當場嗬斥。
如此一個不慎,便得了卸甲風一命嗚呼。
郭成見到一名被砲石砸中胸口的年輕士卒。郭成見他樣子知道不活了,伏下身子垂問道:“家中還有什麼人?”
“還有一個老母,多年不能下床!。”
郭成點點頭對一旁親兵道:“從我俸祿裡撥二十貫,往他家裡寄去!”
“謝太尉垂憐!”
說完這名士卒含笑逝去了。
郭成伸手幫他滿是血汙的臉上擦拭乾淨,站起身繼續巡視。
一路遇上數名傷兵或亡卒,都是從自己俸祿中撥錢贍養其家人。
眾士卒們都知道郭成輕財好施,故常常身上都拿不出一文錢,因此能得士卒死力。
郭成走了一圈,但覺雖是守城之狀甚是慘烈,但平夏城仍足以支撐。
郭成在城頭安撫軍心道:“西賊技窮於此,我隻怕城外救兵不知輕重,貿然來援,錯過了一舉全殲西賊兵馬於城下之機!”
“義兄(郭祖德)當初言絕不會見死不救,我最擔心於此!”
眾將聽了郭成之言心底稍定。
這在言語間,聽得城牆之下號角大響,原來黨項兵馬隻歇息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繼續在黑色下攻城。
此刻見得平夏城下,黨項兵馬營地插著無數火燎。
黨項軍推著新造好的高車等物又重新投入攻城
如此一刻也不停歇,就是要疲憊城中宋軍,瓦解其抵抗的意誌。
——
新蕭關城中。
新築的堡壘已是堆砌好。
嵬名阿埋率軍三萬大軍已是將新蕭關團團包圍。
新蕭關是黨項兵馬的退路,所以由黨項最富盛名的大將嵬名阿埋駐此。
新築的蕭關城是一座五百步城,充其量是一座小寨子。
築城結束後,為了護送兩萬餘民役回去,原先築城的七千騎兵分走了一半。
就在民役走後不過數日,黨項兵馬就包圍了蕭關城。
徐禧看著城下正在打算攻城的黨項兵馬,心底沒有任何焦急,反而隱隱有等喜意。
與其說沈括預料到了這一切,或者說大宋在黨項高層安插的細作,準確無誤地將情報傳遞給沈括。
現在圍繞著平夏城下,宋軍必然已是徹底地展開了兵馬,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口袋。
隻要黨項攻平夏城不克,必會遭到宋軍全麵的追擊。
徐禧自負是行軍打仗之奇才,不亞於孫武,否則也不會未仕前,到處出沒於高官家中兜售自己的見識。
不過眾人都沒把他當回事,直到遇到了章越。
想到這裡,徐禧心道,隻要能殲滅西賊大軍,就算我徐禧身死此處,也算報答了陛下和丞相的知遇之恩了吧!
徐禧看了一眼城下茫茫多的黨項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