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目光,就好像在那霧氣之下,正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祖師像?”塗山君輕聲呢喃一聲。
等他想要定睛看去的時候,遠處的玉石像已消失不見。
魔頭嚇得哆嗦:“老爺,我們撞鬼了。”
“胡說,老爺我就是鬼!”塗山君卷起一腳將魔頭踢到一旁。
頂角的紋路亮起,就要開啟法眼。
他不信剛才是幻覺,定然是祖師像有什麼神異,亦或是對他有所指引,好歹他塗山君也是拜過祖師的。
“無明界。”
“開我法眼。”
紋路彙聚於眉心,目中神光迸發。
天地驟亮。
遠處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地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尊白玉石像,在神光照映下,那石像正越過台階緩步走來,不過三兩步的功夫已出現在塗山君麵前。
玉像微微抬起手臂,懸在塗山君的額頭之前。
此刻。
天地寂然。
青冥之上的雲彩停住不動,花鳥魚蟲、飛禽走獸定格,宗門內的喧囂似乎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什麼人在一瞬間切斷了塗山君和整個天地,將他從這片天地中剝離了出來。
於是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塗山君站在原地。
他並未從這玉像的身上感受到殺機敵意,就連最基本的靈機氣息都沒有,就好似眼前的玉像完全不存在。
輕輕一點。
玉石像手中出現一枚血玉葫蘆。
葫蘆滴溜溜轉動。
塗山君當然認得那血玉葫蘆,正是當年靈魔宗的老祖扔給他的。
據那位秘境大能說,這血玉葫蘆與一位叫‘元聖靈魔’的大能有關,其中術法也多是強大的,算是塗山君為數不多稱得上底蘊的東西。
當然,這東西本身還是邪門的,當年鍛造晉升尊魂幡的時候,他就曾受過血玉葫蘆的影響。
尤其在施展忍死術之後,血玉葫蘆對他的侵蝕也會變大,好在塗山君的身軀能夠利用煞氣重聚,並不擔心負麵影響。
後來塗山君將血玉葫蘆扔給觀想法煉出的袈裟老猿看顧,這麼多年也不曾有什麼變動。
玉石像翻掌打血玉葫蘆,張口吐出一口白色的氣團,氣團像是擁有生命似地彙聚了起來,隨後湧入血玉葫蘆,血玉葫蘆像是煮沸的紅鐵浸入了山泉水,哧的一聲,白色的蒸汽席卷而過,伴隨嘯響而去。
玉石像輕輕一彈,將血玉葫蘆重新扔回塗山君的識海。
塗山君錯愕且被動的接受著一切,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看著漸漸的遠去的玉石像,心頭湧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太乙升仙宗,當真如太乙師兄說的那樣,被人攻破山門,經曆廝殺嗎?”
或許是有的。
若說真的被滅了個乾淨……,塗山君微微搖頭。
這等大教怎麼可能一朝覆滅。
不說外出遊曆的弟子,光是那些撕開重圍的修士散落紮根,都能慢慢的積蓄力量,就如太乙這般蟄伏起來休養生息。
以他巔峰大真君的實力都看不清祖師像如何出手,祖師像肯定不簡單。
“老爺?”魔頭輕聲呼喚。
回過神來的塗山君看向魔頭,皺眉問道:“剛才……”
“老爺我們快走吧,我感覺宗門越來越邪門了。”魔頭打了個寒顫。
“你看到了?”
“當然看到了啊,那玉石像一閃而過。小的怎麼可能沒看到呢。”
“後來呢?”
“後來,有什麼後來?”魔頭猛的抬頭看向塗山君,怎得老魔頭今天這麼不對勁兒。
說來也對,任何人在經曆大起大落的都是如此,何況他們還看到祖師像閃過,這更是讓本就是驚弓之鳥的魔頭感覺驚懼,恨不得插上翅膀離開太乙宗。
“沒什麼。”
“走吧。”
“老爺我們去哪兒?”
塗山君說道:“丹盟器盟往東荒有一條路,或可一用。”
……
祖師堂內。
仇萬道和虞龍麵麵相覷。
這位師伯對於他們兩人而言太過陌生,而且,塗山君畢竟是祖師,不管身份如何,都是太乙宗的祖師,這陌生師伯如此做派,難免讓兩人心寒。
縱然虞龍對死後入幡有些遲疑,實際上他也沒想過剝奪師叔祖師身份。
太華尊者看到兩人目光神色的轉變,坦然說道:“如今多事之秋,內憂外患,我不能給他們借口。”
仇萬道抬起深邃的雙眸:“所以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嗎?”
“重要!”
太華尊者饒有深意的看了仇萬道一眼,像是欣賞,接著說道:“你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覺得是假的就是假的。”
仇萬道沉思了數息,搖頭道:“我不懂。”
“如果你現在就懂了,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而是你。”
“此事不必再議。”
“放出消息,太乙宗塗山君因不滿其師兄太乙真君對下一任宗主的決定,已帶隨從離開太乙宗。”
虞龍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啊?”
“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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