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局限,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擁擠。
此來天機城。
舟車勞頓。
光是利用域壘跳躍的大型靈舟就乘坐了兩回。
陸荊仍然記得自己初次體驗的糟糕狀態,域壘跳躍就像是把人有從一個地方硬生生的抓出來,揉搓捏成圓餅,然後再狠狠的扔出去。
中間到底經曆過多少顛簸和天旋地轉,他根本數不清。
也就是有靈舟護持,抵擋著四周襲來的‘勁風’,不然怕是整個人都要化做域壘中的塵埃。
以他金丹後期的實力,根本就沒法憑借肉身和護體罡氣橫渡,想要橫渡須得元嬰境界。
四月。
草長鶯飛。
陸荊扯了扯身上單薄的法袍。
法袍看似寬大實則像是風披般掛在貼身的勁裝之外。
他穿的並不臃腫,不過是寥寥三件組合單衣。
修士築基之後,便不懼尋常的寒來暑往了。
因此不管天氣如何變化,隻要還是尋常的那就攔不住修士。
不過因為修士更加靠近道,於是他們也是最能深入感悟天地的,若有什麼變化,也是最先感知到的。
不畏懼,並不意味著麻木,反而是修行中的一種坦然。
坦然的接受著天地自然。
“嘶。”陸荊長吸了一口氣。
靈舟停泊產生的氣霧撲麵而來,將那縷縷春風吹卻化做了渾濁的熱浪。
巨大的靈舟就像是一隻在雲霧中張牙舞爪的巨獸,緩緩的在巢穴邊停靠,接著就伸出‘觸手’‘手腳’,讓攀附在巨獸上的伴生生靈走下來。
昂首大吼的伏地龍甲荒獸拖拽著大車踏上甲板。
沉重的腳步,走的卻異常安穩,好似這根本不是什麼巨獸,而是一隻在小不過的牛馬,根本就沒法子讓腳下搭建的階梯有半分動搖。
馱獸商隊浩浩蕩蕩的湧過。
飛禽此時也安安穩穩的歸攏翅膀。
倒是一些修士架起遁光,或是拋出飛行所用的法寶,不過是閃爍間隙就已經消失不見。
而這,不過是天機城的其中一個停泊港口。
整個天機城完全看不到邊際,縱然是用法眼眺望遠觀,如果不是碰到陣法也都是看不到邊的。
“這就是天機城?”
陸荊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也算見多識廣,輾轉遊走在宗門坊市之間,然而來到天機城,見到麵前的冰山一角,便推翻了自己曾經對天機城的想象。
走下空港就已算進入天機城了。
城樓上,金丹級的傀儡人偶成群列隊。
傀儡人偶是人的模樣,卻沒有披上人的皮膚,而是讓人很容易區彆鐵皮玉骨,所有的傀儡人偶都是如此,似乎是為了特彆區分,所以才這樣。
“沒來過吧。”
吳老哈哈大笑道:“老夫早就說你手裡那兩柄短刀該更換了,勸你幾次都覺得湊合就能用,要不是這一次得了寶貝,怕是也不會想來天機城耍耍。”
陸荊微笑道:“您老可不是為了勸我。”
“不錯,老夫勸你來這裡,確有些許私心。”
“我也不瞞你,當年我在天機城存了一點遺產。”
吳老長歎,原本有些晦暗的目光變得明亮起來:“如果能取出來,該是能讓我脫離現在的狀況。”
原本還心懷壯闊的陸荊沒有說話,而是呢喃了一句:“我們一定不是組織的對手。”
吳老沉聲說道:“組織看似龐大,實際上也都是由人組成,我們要對付的本質上還是人,而不是什麼形如精密傀儡的組織。”
“與其就這般消耗生命,不如殊死一搏,以全後事。”
陸荊搖了搖頭道:“我們可以買命。”
“用什麼買?”
“錢。”
“你存的錢還是我存的錢。”
“吳老難道忘了,我們在那位前輩的身上得到了一枚儲物戒指,裡麵有錢,很多錢。”陸荊沉吟半晌接著說道:“足夠買我們的命。”
用錢買命總好過和人拚命,而且對手還是組織。
他不想和組織為敵,不僅僅是因為組織強大,也是因為他在組織長大,要與他們為敵,總要將過去的故交得罪個乾淨,所以還不如簡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