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廣王的身影自冥霧中顯現,整個廣場瞬間陷入死寂。
他從天而降。
落在廣場上,緩慢朝著大殿走來。
每一步踏在冥石鋪就的地麵上,都仿佛踩在眾鬼魂的心尖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襲玄色閻羅袍上繡著的冥紋在幽光中若隱若現。
腰間懸掛的閻羅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一刻。
整個廣場陷入死寂。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阿修羅一族頓時噤若寒蟬。
最外圍的幾個陰差最先察覺異樣。
當他們看清來人麵容時,魂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跌落在地。
這聲響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轉眼間廣場上所有阿修羅都驚惶地低下頭。
有些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在冥石地麵上拖出淩亂的痕跡。
原本要離去的鬼母,此時也是紅唇微微發白,她下意識攥緊了雙手。
就在片刻前,她還敢對其他三位鬼帥冷眼相向,此刻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轉頭望向其他三位鬼帥。
餘光瞥見因陀羅額角滲出的冷汗。
毗濕奴緊繃的下頜線。
以及魯托羅那永遠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的一絲裂紋。
這些阿修羅們這才驚覺,方才他們竟敢妄議閻羅決策,簡直是在刀尖上起舞。
幾個站在前排的陰差更是麵如死灰,生怕自己剛才的隻言片語被這位執掌生死簿的閻君聽去。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那些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亡魂,頓時覺得魂體都要潰散。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值此巫族鬼魂大舉入駐冥界之際,身為十殿閻羅之首的秦廣王竟會親臨阿修羅殿。
這個念頭在眾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們偷偷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卻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整個廣場上隻剩下忘川河水拍岸的聲音,以及秦廣王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秦廣王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讓每個被掃視到的阿修羅都如芒在背。
他最終將視線定格在阿修羅殿緊閉的大門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站在最前方的四大鬼帥同時繃緊了魂體。
“拜見秦廣王!”
鬼母清冷的聲音劃破死寂,她率先向前邁出一步,血色長袍在冥風中獵獵作響。
她雙手交疊置於腹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冥界禮,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波動。
那看似恭敬的姿態下,腰背卻挺得筆直,透著一絲不肯完全屈服的倔強。
“不知殿下前來,所為何事?”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行禮時,她餘光掃過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同族,心中湧起一陣尖銳的鄙夷。
這些廢物方才不是吵嚷得厲害嗎?
現在倒好,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竟要她這個女子率先打破沉默。
鬼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看見因陀羅那副欲言又止的窩囊相、
毗濕奴躲閃的眼神。
還有魯托羅那低著不敢抬的頭。
簡直把阿修羅一族的臉都丟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