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納蘭沐風之間從來就沒有誤會,隻是三觀不合,不適合走在一起而已。
僅此而已。
一個自大又自我的魔,一個自卑又敏感的異端,顯然並不是一條路上的。
麵對易曉柔近乎默認,而又有點防備的態度,納蘭沐風也隻是趁勝追擊,連珠炮一般趕緊把話說完。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自大,當年我不想讓你身邊存在任何隱患,可當我察覺到他利用我的身體傷害你時,已然晚了,我絕不會容許這個世界上有誰去傷害你,包括我也不行。”所以,他寧願自我毀滅,以求新生。
“但當時我確實並沒有考慮到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存在,上次天界之時也是我錯了,大錯特錯,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考慮過你是否願意,可如今的我已然明白了,我會改的,給我一個機會吧,易曉柔……”納蘭沐風聲音到後麵越說越低,他蹲在易曉柔床榻,試圖用真誠的眼神換回一點易曉柔的心軟。
“是我沒有責任心,我自大,自我,我就是一個瘋子,但是現在瘋子想改正,瘋子也想好好照顧一下自己的妻兒。”
“俗話說,人無完人,孰能無過,魔亦無完魔……”
易曉柔抿唇不語。
說實話,這種話不像是納蘭沐風會說出來的,易曉柔寧願相信此時的納蘭沐風是被奪舍了。
畢竟,在上次,他還是一個覺得他隻要擁有愛,就沒有任何錯處的魔尊。
“你說完了嗎?一柱香時間快到了,走吧。”易曉柔依舊冷酷。
納蘭沐風憋好在胸腔一腔情緒,一下被易曉柔的話說到歇了下去。
但他深知易曉柔吃軟不吃硬,顯然不適宜再繼續,隨後隻得低聲道,“哦,那我走了。”
之後便一步三回頭,試圖想看到易曉柔挽留的一點情緒。
不過他失望了。
“等等……”
納蘭沐風眼神期待地回過頭,等易曉柔下文。
如果他身後有尾巴的話,必然是螺旋槳一般的。
“你今天說的這些,都是誰教你的,這跟你不符。”
納蘭沐風眉毛瞬間耷拉了下去,毫不猶豫就出賣了幫他的人,“你院中有貴客,閒來無事我去請他指點一二的,但這些話確實都是發自肺腑,隻是他點醒了我而已。”
易曉柔生氣的原因,從來不是她需要時他的缺席,而是他自作主張地將易曉柔安置在他的計劃之外。
納蘭沐風還記得看到他時,他那一臉快飛升一般的神情,麵容祥和,目帶大愛。
“你是君子嗎?”他忍不住問出口。
“不過修道之人而已,君子不敢當。”紫紜宸輕聲道,而他也確實不敢說他是個君子,很多時候他並不是。
納蘭沐風深知紫紜宸對易曉柔的心,卻也不解於他並不會挾恩圖報,將一切深埋心底。若換了他自己,隻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並且當事人要事無巨細地知道。
紫紜宸麵對納蘭沐風不解的話,他隻是溫聲開口,“易姑娘心不在我,這個世間,愛不是強求就有結果。”所以他不強求,而如今也不執著於心中小愛。
“那她要的愛是什麼,你知道嗎?”納蘭沐風下意識開口問道。
“不知道。”紫紜宸也回答得很實誠。
“……”
紫紜宸雙目凝視著納蘭沐風,身上仿佛飄著金光,像隨時要升仙一般,麵目慈悲,“但這世間所有的愛,必是基於真心,以真心方能換真心,愛是平等與尊重,而非一心想著愛,所行之事卻全基於自身,而非雙方。”
納蘭沐風聽見前言正想嗤之以鼻,等紫紜宸說完,卻好似一根根利劍穿膛而過。
都是聰明人,納蘭沐風一下就被點醒了,忽然茅塞頓開。
他終於找到原因了,這老鼻子還是問對人了。
“用了你的藥,寶貝最近恢複快了許多,你可以去看看她,不過你自己要取得她同意。”在納蘭沐風踏出房門那一刹那,易曉柔突然開門。
他既想求一個機會,那易曉柔就給他這個機會。
這個世界上所有真心,都逃不過小朋友的法眼,一切就讓寶寶寶貝自己去決定吧。
“好咧。”納蘭沐風回頭,笑得咧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