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反而是那幾名身穿錦緞袍的中年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突然闖進來的晉安三人。
但他們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他麵色著急的看著棺材鋪老板林叔,著急求林叔道:“林先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賈家,當初是您勸告家兄不要下水撈屍賈芷蝶,那麼林先生肯定就有辦法降服賈芷蝶,救我們賈家於水火中。”
賈家?
這回換晉安有些怔神了。
林叔送客道:“不是我不救你們賈家,當初我就警告過賈老爺,他女兒早就淹死了,萬事莫強求,他見到的那個女兒已經不再是你親生女兒,而是一個中了水煞後的死人。”
“那天我拒絕了替賈老爺下水撈屍的請求,可我沒想到,直到你們今天找到我,我才得知賈老爺他居然不顧我的警告,反而還親自下水把你女兒背上岸。”
“我早就警告過賈老爺他,淹死在水裡的人,哪怕死得再慘,煞氣怨氣再重,隻要沒人背她上岸,沒有活人與屍體皮膚接觸,那麼這個水屍就不會屍變,一輩子都困在玄水裡鬨不出多大的事。可賈老爺他不僅親自下水背起屍體,還把他女兒帶上岸,兩腳沾了地,這叫死人借到一口陽氣,肯定要詐屍屍變。”
“他女兒是含著不甘心怨氣淹死在陰邑江裡的,一身怨氣沉重,普通人即便下水也背不起你女兒的屍體。除非是貴人命、命硬的人,或者是玄術修行者才能下水把賈小姐屍體背上岸。賈小姐死得不簡單,她淹死得跟彆的普通人都不同,所以一般人更加背不屍了,隻有賈老爺這樣的貴人命格才能背得起這種沉屍。”
“老天自有一杆秤,既然這事在一開始就是賈老爺造的孽,那就要做好賈小姐纏上賈家不放的心理準備,這就叫冤有頭債有主,我奉勸賈幾位還是儘早搬家,重新給賈家換個新的府邸吧,原來的賈家已經變成凶宅,我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賣棺材的病秧子,恕我愛莫能助。”
晉安這回算是聽明白了。
眼前這幾位中年男人,都是賈家老爺的親兄弟,是來找林叔求情救救賈家的。
賈家現任掌舵人的賈老爺,有天做夢夢到女兒賈芷蝶在向他哭訴,說女兒好冷,女兒想回家。
被女兒托夢的賈老爺,一開始找到棺材鋪林叔這,但被林叔拒絕。
結果這位賈老爺也是真的膽大,或者說是愛女心切吧,居然親自下水背屍上岸。
那可是死人啊,一般人見到都怵得不行,要不怎麼說這位賈老爺是真的心大呢。
咱們這位愛女心切的賈老爺背女兒上岸後,又帶女兒回家,還辦了整整一天的流水席酒宴,就是想要給家裡衝衝喜,加加陽氣,祛祛女兒的一身怨氣。
結果可想而知。
正所謂陰陽有彆,活人不能打擾死人安眠,死人也不能乾擾陽間秩序,這死人與活人同處在一個屋簷下,又是含怨枉死的人,這賈芷蝶上岸借到陽氣屍變後更加厲害了,昨天辦酒宴,一個府邸的陽氣都沒能鎮壓住死人陰氣,賈家許多人都碰到了鬼打牆幻覺,而且第二天都出現了陰風入體,高燒不退的症狀。
這人死了就是死了,含怨氣而死的賈芷蝶,早就不是賈老爺的女兒,而是屍煞屍變的死人,喪失理智,沒感情可言。
所以林叔才會拒絕撈屍。
因為救起來的已不是賈芷蝶,而是煞屍。
人死後的頭七返魂很重要,倘若沒及時返魂,沒及時下黃泉投胎,成了孤魂野鬼後的下場都會很慘,最終都會因為神智天地濁氣、陰氣汙染,變成喪失理智的邪魂或邪屍,變成最黑暗人格。
所以林叔才會說這賈芷蝶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賈芷蝶。
現在賈芷蝶屍體裡的亡魂,是受到濁氣、陰氣汙染,墮落後的另一個黑暗人格,殺人不眨眼。
晉安這下恍然了,難怪昨晚看到賈家那麼熱鬨,原來這些人是打算借喜宴衝喜,壓住賈芷蝶身上陰風邪氣。
哪知道賈芷蝶一屍的陰風邪氣沒被一府邸的活人陽氣壓住。
反倒是那麼多活人不是鬼打牆幻覺,就是高燒昏迷不醒,現在賈家活脫脫變成了個大凶宅。
想不到林叔的身上還有這麼多秘密。
不過,晉安絲毫都不覺得意外。
既然能做棺材鋪生意,那麼肯定是多多少少有些異於常人的氣魄與本事,不然誰敢開門做死人生意?
那幾位賈家嫡係高層還在繼續求林叔出手救救賈家,懇求林叔想想辦法救救賈家,他們不甘心就這麼無功而返離開。
他們也有想過去白龍寺請高僧出手。
可白龍寺現在閉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重新開門。
他們壓根就進不去白龍寺。
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他們這也是無奈下,這才找到棺材鋪這裡。
“賈芷蝶姑娘的死的確是讓人惋惜,但她死後成了陰邑江龍宮裡的水神娘娘,一身屍氣受到龍氣這麼多年溫養,早就被養屍成厲害煞屍,不是一般的死屍。受到這麼多年龍氣溫養,或許連龍種都懷上了…我就隻是一個賣賣棺材和香燭的普通人,晉安道長、陳道長,這降邪除魔的事,還得讓術業有專攻的人來,不如你們去賈家望下賈家的氣運?”
“如果在賈家望氣到龍氣,先退出賈府,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賈家人聽了林先生的話,頓時喜出望外,連忙朝林先生道謝,感恩,朝晉安、老道士道謝。
隻要能找到人為他們賈家驅邪就行。
哪管是誰來。
晉安今天倒是沒有其他事,他略一沉吟後,便答應下了這事。
但在出發前,林叔把晉安悄悄拉到一旁,神色有點鄭重叮囑幾句話:“那賈老爺有問題,估計賈芷蝶的死不像表麵那麼簡單,具體隱情恐怕隻有賈家老爺才知道。要不然賈芷蝶不會死了這麼多年,還一直一口怨氣咽不下,一直纏著賈老爺不放。正所謂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晉安道長不要輕信賈家人的話。”
晉安表示了然的點點頭。
不過晉安心中好奇問起一事:“林叔,那龍王真的是頭龍王嗎?龍王真的有龍氣嗎?”
“為什麼林叔你特地提到龍種?龍氣?”
林叔倒是沒有解釋太多,隻是說,他也是以防萬一那麼一說,既然民間有傳聞陰邑江下有龍王,那麼就要以防萬一。這個世界有沒有真的龍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小心無大錯嘛。
晉安聽了林叔的話,不由多看一眼林叔。
隨後,在一番沒多少準備的準備後,晉安、老道士、削劍三人,跟著賈家的人,前往賈府。
……
而就在府城的另一頭。
江家府邸。
一輛馬車從江家緩緩駛出來,那馬車的方向,居然也正是前往賈家府邸的方向。
馬車平緩行駛在街市上。
簾布掀開,露出馬車內一張百歲老人的蒼老麵孔,以及一位身影端坐的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