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腳步忽然在懸空石階路停住,兩眼眯縫,打量身邊一塊崖壁。
崖壁上鑲著一塊青銅碑文。
這青銅碑文跟祭祀之地那些青銅鈴鐺來自同一個年代,因為表麵的銅鏽綠厚度差不多。
“碑文內容是什麼意思?”
百眼道君神像驚咦靠近過來,下一刻嚇得慘色倒退:“又是這個眼睛符號!”
青銅碑文上纂刻的是上古文字,晉安看不懂,不過有人能看懂。
晉安瞥了眼一朝被蛇咬如十年怕井繩的百眼道君神像,他在青銅碑文旁邊的石壁上找到一行刻字,是有人留下的翻譯文字。
至於是誰翻譯的,不難猜測,必然是不老山的人留下的。
晉安沉吟:“天黑請閉眼?”
百眼道君神像疑惑重複:“天黑請閉眼?”
晉安看著青銅碑文若有所思,循著眼睛符號所凝視方向,看向懸空路對麵的懸崖。
這方世界被一股神秘力量籠罩,周圍黑沉無比,什麼都看不清。
第五變天目術!
天目術撥開世間層層迷霧,看穿那隱藏在幽謐背後的真相,這回晉安終於看清對麵
他們如臨淵而行,腳下是深淵,對麵崖壁上雕刻著一座座高大神明石像,像是神龍山上古先民所信仰的神明,以真龍為耳墜,腰盤數條真龍,真龍托舉足下,有赤龍、有青龍、有黑龍…這些高大神明石像全都凝望懸空路下來方向。
令人詫異的是,這些高大神明石像,全都是沒有眼睛,眼窩處是黢黑大窟窿。
“這裡真是神龍山上古人族辟邪躲災之地嗎?本道君看著一路經曆,怎麼感覺比我那個荒山小破廟還邪門,讓本道君有點心裡發毛的異樣感。”
晉安的感悟與之不同:“這恰恰證明了這裡遭遇的災難很凶險。”
“天黑請閉眼,連神明都要自剮眼睛防止著了邪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災難?”
晉安踩著懸空台階,繼續深入深淵。
這裡每一級台階空隙都留得很大,稍不留神就會踏空跌落腳下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行走在這些虛空台階上,對心誌考驗很大。
不過對於像晉安這種藝高人膽大的人,如履平地。
晉安感覺身後過於安靜,轉頭看向身後,尋找百眼道君神像,卻發現後者並沒有跟來。
他返回幾步,就看到了一直在原地不停打轉的百眼道君神像,若非此邪神是懸空飄浮著的,早就掉落懸空台階下的深淵裡了。
眼前這番景象,怎麼看都像是陷入鬼打牆狀態?
晉安看出百眼道君神像又中邪了,剛想靠近喚醒此邪神,接下來卻看到百眼道君神像在原地打轉幾圈後,竟徑直飄飛向對麵那些神明石像。
看它飄飛方向,正是神明石像的空洞眼睛位置。
晉安上前阻攔,幾番嘗試,都喚不醒此邪神。他再次拿出六丁六甲符鎮在百眼道君神像腦門,這次卻失去作用。
他目露訝色。
沒有放棄的一張張黃符試驗,一直到五雷斬邪符貼到百眼道君神像腦門,幽霧中誕生雷霆,陽雷劈開黑暗,自毀滅中複蘇生機,百眼道君神像終於恢複神智,不再去對麵送死了。
“武道人仙你乾嘛這麼盯著本道君看?咦,本道君腦門上怎麼又貼了張黃符……”
這些邪神詭計多端,狡詐巨猾,不等晉安解釋已經反應過來,驚駭道:“本道君剛才是不是又又中邪了?”
居然從一個邪神口中聽到中邪這個詞,還真是不一樣的體驗呢,晉安忍住好笑表情,把剛才的詭異場景解釋一遍。
之前就已經如驚弓之鳥的百眼道君神像,這回嚇得不輕,一百多隻瞳孔放大顫栗。
“武道人仙這裡不乾淨,不對!這裡有乾淨東西專門讓本道君中邪!不對!是讓本道君中神!隻對本道君有效卻對你沒有效果!”
看著百眼道君神像語無倫次,晉安忍不住失聲笑出,然後招來一百多隻白眼:“武道人仙你看著本道君這一路中神,很幸災樂禍是吧。”
聽到此邪神一口一個中神,晉安再次忍俊不禁,在百眼道君神像憤懣哇哇大叫下,他這才止住笑。
這個地方對陰神鬼祀之流,或許是“陰氣森森”,危機四伏,可對於人道卻是友善,反倒是安全,有安若泰山,一路順風的意境。
人道在外麵是中邪。
陰神鬼祀來到這裡是中神。
人道在外麵防備的是不乾淨的臟東西。
陰神鬼祀到了這裡防備的是太乾淨的神明。
所以此刻晉安對神龍山上古先民們的好感度大升,這個禁湖下的世界,並不為難人族,反而是大開方便之門。
相比起百眼道君神像,他這一路走來簡直順利過頭,順風順水。
晉安問百眼道君神像,剛才到底遭遇了什麼?
哪知卻是得到茫然回答:“聽完武道人仙你對對麵那些神像描述,本道君就好奇什麼樣的神像會被剮掉眼睛,忍不住好奇的盯著看,可是無論如何都看不清楚具體。”
“現在回想起來,本道君那會也不知中了什麼邪…中了什麼神,腦子空洞,沒有彆的想法,就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好奇看清!偏偏是越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然後就越是偏執想要看清,於是就這麼不知不覺陷進去……”
“再然後就是突然元神刺痛,閃過一道白光,如當頭喝棒的醒來…要不是聽完武道人仙你的描述,本道君或許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中神了!”
聽完,晉安目光思索的望向對麵。
不過,神明沒有傷他,他也沒有做出出格行為去瀆神,在又多看一會,就繼續往下走。
一路“中邪”不停,這次百眼道君神像是說什麼都不肯揭下貼在腦門上的黃符了,甚至覺得一張黃符不夠,厚著臉皮找晉安多討幾張,恨不得把自己腦門都滑稽貼遍。
晉安沒搭理百眼道君神像,讓百眼道君神像緊跟他,彆再賊眉鼠眼亂看,隻要心術正,自然傷不了你。
啪嗒。
腳步聲落地,腳下傳來久違的腳踏實地感。
懸空台階儘頭是一處空間更大的地下空間,地上殘留著大量枯萎草木,這些草木早已經黑腐看不出原形,更多地方是草木是已經腐爛成泥。想不到在如此深幽地方竟還有這麼一個龐大的地下森林,不過滄桑巨變,一切都已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