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朱高燧踏實在羅本.阿什本的莊園住了下來,每日接受飲宴。
一頭老狐狸和一頭小狐狸,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目的不單純,但誰都沒有揭穿對方的小心思。
朱高燧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卻沒有故意隱瞞自己的氣度,就是要引這隻老狐狸上鉤。
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的心裡也越來越有底。
阿什本的莊園看似恢弘,仆人無數,享受著豪奢的貴族生活。
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仆人身上的衣服,至少幾年都沒有換過新的。
而羅本最引以為豪的陳列室,擺放著的那些來自全世界的各種展品,也並非‘最新品’。
雖說瓷器這種玩意算古董,買舊不買新。
但你丫陳列的都是洪武三十年出產的瓷器,又怎麼說?
而且一看就不是景德鎮官窯出的,而是民間的仿製品。
理論上說,景德鎮官窯所產的瓷器,必須全部上貢皇室,流出去一件都是死罪。
但還有一種瓷器,叫做瑕疵品。
這些瓷器本來是要被拿去統統銷毀的。
但在海上飄了這麼久,景德鎮的那點貓膩,朱高燧心知肚明。
那些所謂的瑕疵品,大部都被截流下來,然後讓海商銷往海外了。
隻要掛著‘景德鎮官窯’的名頭,那就是瓷器中的‘啊喲喂’,價格一翻就是幾十倍。
但這老羅本的展室,最近的展品還是洪武年間的,可見其日子不是很好過啊。
不過看穿一切的朱高燧並不打算說破,而是想瞧瞧老羅本要做什麼。
或者說,他的目的是什麼?
如今雙方的交易早已完成,前後三批貨物早已交割,包括絲綢、瓷器和部分茶葉。
不過唯獨在武器上,朱高燧沒有鬆口。
這些貨物交割之後,羅本也隻從裡麵挑了幾件特彆鐘意的留下,其餘的全部立即裝船,運往其他地方發售。
畢竟再喜歡,日子還是要過的嘛。
眼見又晃了幾日,朱高燧看著老狐狸居然還沉得住氣,當即來了一招以退為進,直接告辭。
羅本哪願意就這麼放他離開,立即苦苦挽留,孰知朱高燧偏偏一副去意已決的態度。
羅本知道,這個小狐狸手裡握著他最需要的東西,麵對朱高燧自己真的沒有一點優勢。
這日飲宴結束後,老老本揮揮手驅退歌姬,獨獨留下帕特裡克、他和朱高燧三人。
朱高燧目露遺憾的看著如搖風擺柳的鶯鶯燕燕離去,歎口氣略帶不滿的望著老羅本。
羅本微微一笑:“親愛的蒲,歌姬一定會在您的房間恭候,不需要遺憾。”
朱高燧打個哈哈,哂笑一聲:“老伯爵留下晚輩,是有什麼事情要指教嗎?”
不得不說,這朱高燧在語言上真有天份,短短幾日已經不需通譯傳聲,能正常用和蘭話溝通。
“談不上指教”,老羅本乾笑一聲,旋即眼神變的深邃:“親愛的蒲,我想問您一句實話,您,真的姓蒲嗎?”
朱高燧再次打個哈哈,旋即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姓什麼很重要嗎?隻要我能為伯爵帶來您需要的利益,這不就足夠了嗎?”
“不錯,不錯,”
羅本哈哈一笑:“那我換個問題,您來這裡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如果說,我是來帶著全歐洲百姓奔向繁榮富強,美好生活的,您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