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
小吏笑著解釋:“去年的時候,部堂大人就命人將這個庫房改了,設下這間聽室。”
監聽這種東西,自古就有,比如唐朝就有一種叫做‘空葫鹿’的隨軍枕,放地上可聽十裡之聲。
蘇謹用的這種,是宋朝時發明的聽筒,用鑿穿的毛竹連接,可以在水下、地下,或者隱蔽在地上、房內,竊聽人的談話。
不過也有弊端,就是距離必須很近才可以。
蘇謹將之加以改進後,就成了現在的聽筒,讓聲音能傳的更遠、更清晰。
楊士奇將聽筒的一端拿起,裡麵零零星星已經出現腳步聲,顯然是英國人到了。
跟在身邊的通譯瞧了那小吏一眼,後者無奈的擺擺手,低聲說道:“另一支聽筒壞了,所以...”
通譯官有些無語,又不好意思讓大人下來,可是他不下來又聽不懂,自己卻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麼,怎麼傳譯?
總不能和大人擠一個聽筒吧?
咦,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一咬牙,準備也把腦袋湊上去的時候,楊士奇忽然一擺手,示意他出去。
“這...”
通譯官撓著頭,一頭霧水的退了出去。
楊士奇本來還擔心,對方說奧斯曼的語言自己聽不懂。
但很明顯他多慮了。
傲慢的英國佬接見奧斯曼使者,怎麼可能遷就他,使用他們的語言?
至於英語,不好意思,雖然蘇謹沒有要求禮部官員必須學其他語言,
但楊士奇這樣有上進心的人,早預料遲早有一天要和洋毛子打交道,怎麼可能不提前去學?
大明的番子雖然不多,但找到那麼一個兩個學學語言,對楊侍郎來說也不算什麼。
就在楊士奇琢磨聽筒的時候,兩邊已經開始搭上話。
“...你太傲慢了,巴哈利卡先生,看看你那醜陋的著裝,是拜見主人的態度嗎?”
聞言,楊士奇一愣。
剛剛那奧斯曼使者他也看見了,穿著的應該他們的民族服飾。
雖然不如大明衣標華美,但也遠遠談不上醜陋吧?
反倒是他們穿著的那一身短衣長褲,讓楊士奇覺得分外不入眼。
奧斯曼的使者沒有反駁,不知是不屑還是不敢,等了半天才聽到他說話:
“國王派我來,是想和貴國再談一談帖木兒撤兵的問題。”
“這關我們什麼事!”
赫本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語氣中帶著不屑和嘲諷:“上一次你去大英拜訪的時候,希拉爾先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們和帖木兒汗國之間,隻是交易!交易你懂嗎?他出錢,我們賣武器,就這麼簡單!”
“還有,我們的王,從來不主張乾涉他國的內政,你以為是什麼,謊言還是玩笑?”
聽著聽著,楊士奇嘴角的不屑越來越高,一群賊喊捉賊的強盜。
嘴裡喊著不乾涉彆人,那安氏叛軍算什麼?援朝戰場上的戰火又算什麼?
繼續往下聽,內容卻越來越讓他震驚。
“先生,你們提出的條件我們真的沒辦法接受。”
奧斯曼使者的聲音帶著委屈,像一個被冤枉偷了零食的孩子:
“當初貴國支援我們的那一批武器,明明是援助,為什麼現在卻改口,說是交易?”
“現在還要我們割讓本土的土地和礦產來償還,先生,這對我們來說太艱難了。”
“不,那是你們的事。”
赫本的聲音冷冷傳來:“援助沒錯,但我們從來沒說過,是免費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