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嘴型是說“明天再來”,陳壽點了點頭,回了一個飛眼,李二小姐才含羞帶嗔地登上府裡的馬車,跟著丫鬟回府。
李靈越下了馬車,才剛踏進偏院,一條挺拔的白影穿出洞門,來人頭戴金冠、長鬢垂胸,生得俊秀斯文,迎麵衝他一蹙眉,便要開口。
“二哥!”李靈越先發製人,上前抓住李欣的胳膊,笑道“二哥來回奔波,辛苦啦。”
“虧你還知道,家裡就讓鳳兒一個人忙活,你也不幫幫忙,就知道在外麵亂竄,等我這次打完仗,就做主讓爹給你尋一個婆家嫁了,省的惹人生氣。”
李靈越也不是好惹得,當即板著臉罵道“用你管,你是爹麼,爹生了兩個兒子恁的這麼不頂用,還得讓女兒跑腿不成?”
李欣氣笑了,自小寵溺這個妹妹,也不舍得說話重了,晃著手指道“你啊你,嘴巴叼的很,從來不知道服軟。”
“這個公公是什麼人,還得讓二哥從銀州跑回來一趟?”
李欣神色一正,壓低了聲音道“這位姚公公,乃是北司姚保保。”
北司是指位於汴梁皇城北邊的內侍省,屬宦官係統,與開封府的“南衙”,共同掌握著開封府。
北司負責的是皇城,所以更加接近皇帝,權柄也更大。秉筆太監姚保保更是當今聖上跟前的紅人,征西將軍府長年往宮裡送金銀珠寶打點,絲毫不敢怠慢。
這老東西輕易不出皇城,這次竟然親自來到涼州這種邊陲之地,饒是大大咧咧的李靈越,也不禁為之一驚。
“竟然是他。”
李欣一邊走,神色有些高興,笑道“大哥這次不辱使命,成功求來糧餉,我們將軍府磨刀十年,爹爹準備了十年,就是為了這一仗。銀州拿到手,橫山之外再無阻攔,大軍一戰功成,在不留禍患給後代了。”
“我們李家,使命也就完成了。總算是對得起太祖的知遇之恩,還有沒有辜負秦攏父老的信任。”
李欣發自內心的開懷,整個人神采奕奕,李靈越也為父兄感到高興。
大廳內,還沒進去,就聽到一聲有些嘶啞的笑聲。
麵東的主座上,坐著一個白發的老者,身量短小、穿著大紅色的官袍,頭戴紗幘、足蹬粉靴,生得方頭大耳,皺耷耷卻很白淨的臉上沒有胡須。
李靈越一看就知道這是姚大太監,跟著李欣在一旁通過姓名,在一旁落座。
姚保保的權勢來自於皇帝,論起身份,他其實比將軍府的差遠了。
但是形勢比人強,如今的天下,就是這些宦官興風作浪。
不過姚保保十分客氣,說話笑盈盈地,十分謙卑,沒有一點權奸的架子。
一旁的李靈鳳,長袖善賈,應對得體,和姚保保談的十分融洽。
“這次來涼州,咱家是奉了皇命,特來為將軍府的大小姐做個媒人。”
姚保保笑的更加燦爛,李靈鳳卻是聳然一驚,臉上的從容失去了片刻,隨即有轉回來。
她起身笑道“那鳳兒倒要回避一二,公公和我的兄長商議才對。”
李欣有些不自在,將軍府的嫁娶,都是自己做主,皇帝突然指婚,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李靈鳳剛走,姚保保就笑道“陛下有六個皇子,唯有大皇子是已故的顯貴皇後所生,早早被陛下立為太子。前些日子,太子妃病故,陛下有意招將軍府大小姐入京,與太子結良緣。”
李欣舒了一口氣,道“此事,小子卻做不了主,還是去軍中問一下父親大人吧。”
李欣心裡十分抗拒,據說太子一向不得皇帝喜愛,又常被武貴妃所欺,病怏怏的十分可憐。妹妹嫁過去,豈不是送入火坑。
姚保保眼皮一抹,推著茶蓋吹著熱氣,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
皇帝賜婚,竟然還要請示,將軍府果然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