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有多狠,爆發起來就有多嚇人,這種詭異的安靜,讓禁軍上下,如坐針氈。
在大齊的版圖上,西涼隻是很小的一部分,此地在隋朝時候,還不是中原王朝的地盤。
夏商時候,雍州、涼州地處的犬戎的勢力範圍,河西走廊為西戎的駐地,西戎首領行使司法權,因為是遊牧部落,繁衍生息的場所不固定。
而到了周朝,此地為北羌、馬羌、西戎占據,此地遊牧經濟向農業經濟的緩慢過渡,但遊牧生活仍占居主要的地位。
從那時候起,這兒的民風就和中原迥異,這兒是真正的戰士之鄉。北羌、馬羌、西戎是中國最古老的幾個強悍嗜血部落,雄踞西北長達幾個世紀。
隋煬帝楊廣造成隋朝後期大亂,東突厥崛起達到“控弦百萬,戎狄熾強,古未有也”的強盛程度。武威郡鷹揚府司馬李軌舉兵反隋,占領河西,建大涼國,定都姑臧,建元安樂,歸附於東突厥。
從那之後,涼州幾經反複,先後被唐、吐蕃、張義潮占據,大齊太祖拿下涼州之後,設征西將軍府。
所以涼州的百姓,幾乎就沒有和平超過百年,這兒每一天都在打仗。指望著他們對大齊有什麼忠誠和歸屬感,隻怕是癡人說夢。
涼州雖然有橫行天下的涼州大馬,但是畢竟底蘊不足,和整個中原想比,它太小了。涼州的一些豪強,一直有這個想法,那就是涼州一帶,造反不足,割據綽綽有餘。
現在他們都在觀望,看李威會怎麼選擇。
大齊畢竟不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在長江以南,還有南唐占據著半壁江山。
一旦西北出了亂子,大齊未必敢傾國之力來鎮壓,那時候割據就是既成事實。
朝廷的文官集團,想要徹底消除這個隱患,如今因為他們的一係列奇葩操作,已經將這個隱患,推倒了引燃的邊緣。
禁軍緩緩前進,人人低著頭,不敢和城中軍民對視。
那些百姓,眼神中閃爍著的惡狠狠地光芒,是禁軍中的老兵都不曾有的殺氣。
根本不用懷疑,一旦有了戰事,這些人披甲就能上陣,上陣就是精兵。
此時,將軍府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匹玄黑色的駿馬,從將軍府出來。
馬背上的人,形容枯槁憔悴,眼神渙散,正是經曆了最嚴重打擊的李威。
他拽著馬韁,在涼州城內緩緩而行,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侍衛。
侍衛親兵們,遠遠跟在身後,這麼遠的距離,若是有人要謀害他,親兵們是來不及反應的。
李威似乎根本沒有擔心,隨著他的馬蹄所至,道路兩側的人群,極有默契和紀律地向後退一步。
“行年六十已衰翁,滿眼憂傷隻自攻。今日縱馬來訣汝,死生從此各西東。”
聲音淒厲悲慘,似笑似哭,響徹在大街上。
聞者傷心,見者流淚,涼州城漸漸哭成一片。
隨著李威的馬靠近禁軍先頭的運屍體車,王哲也終於看到了這位傳聞中的儒將征西將軍李威。
行止之間,整個涼州城,都在配合著他,涼州城似乎就像是他手裡的玩意一樣,隨心所欲地控製著整個城池,涼州城,就是他李威的。
王哲心裡暗想,陛下眼中沒有西涼人,西涼人眼裡也沒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