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皓,退下!”李欣生怕趙哲殺了皇帝,大聲嗬斥道。
陳壽眼珠一轉,此時局勢馬上要亂了起來,他看準旁邊的一根金瓜,往地上一砸,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過來。
趁著這片刻的安靜,陳壽大聲道“陛下勿憂,金丹取出一個時辰不服用,將有劇毒!”
“你!”李欣上前,就要殺陳壽。
他是聽出來了,陳壽今日必要皇帝死,用心實在歹毒。他讓太子吃了丹藥,就更元帝那個狀態,必死無疑。
一身是傷的李三妞等人,拔劍和李欣對峙,“誰敢傷我家大人!”
“你家?李三妞,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四代為將軍府的馬軍都頭,什麼時候改投姓陳的了?”李欣持劍怒吼道。
沒有回答他,金羽衛和道士們全都向前一步,眼神堅定,麵沉似水,隨時準備性命相搏。
對麵的太子狂笑一聲,“哈哈哈哈,陳壽,謝謝你的提醒。”
說完拿出丹藥,將盒子一扔,仰頭服下。
眾人的眼神,越過他,直接看向更元帝。
他蒼老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攤在地上。
杏黃色的龍袍,蓋在身上,隨著北風不斷地起伏。
“陛下!陛下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反而是陳壽,他痛苦著哀嚎起來,好像死了親爹一樣的難過。
李欣仰天一歎,雙眼圓瞪,沉聲道“陳壽,我必殺你!”
陳壽撥開侍衛,慢慢走到李欣跟前,就在他的劍下冷笑。
侍衛們全都緊張萬分,他麵對的不是彆人,是西涼李欣。靠的如此之近,沒有人能確保他的安全。
到了這個時候,陳壽心中反而平靜下來,冷靜地超乎平常。
“殺我殺我你能讓魏雲色和大名府的十萬大軍停下?”
“殺我你能讓外廷和內侍統一,扶立新君,穩定局勢?”
“殺我你能平定白蓮教,避免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你知道白蓮教多少的情報,你的一萬人能做什麼?這兒的百官幾個認識你,誰會聽你的話,你要讓汴梁淪為戰場,百姓陷於火海麼?”
“李欣,你連西涼都掌握不了,你隻是一個匹夫而已,你什麼也做不了。大齊沒有你絲毫不缺,沒有我陳壽,將會徹底坍塌!”
他一步步的靠近,李欣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但是陳壽一點也不怕。
君子欺之以方,你不是忠義無雙麼,你不是顧全大局麼,你連親兄長的仇都可以放下,怎麼會重視你自己的感受,怎麼會被你自己的怒氣所左右。
他伸出手,按下李欣的劍刃,轉頭大聲喊道“逆太子殺父弑君,天理難容,我等沐浴皇恩,為君報仇,正在此時!”
魏雲色振臂一呼,“逆太子無道,陛下已崩,我等不殺賊報仇,更待何時!”
李欣一看,他們果然站到了一塊,手裡的劍緩緩放下。
大齊亂不得,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他心裡清楚陳壽說的對。
即使讓他小人得誌,也不能讓局勢徹底失控。
雪還在下,春和殿人聲鼎沸,刀槍碰撞,火光四濺,血肉紛飛,但是聽在李欣耳中,那些聲音似乎越來越弱。
天地,逐漸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