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神農一愣。
“你都快死了,也沒見過你哪一個孩子來看你一眼。”
“這是我有意隱瞞。”
“你的子女有成功騙到你的麼?”
“沒有。”
“那你憑什麼覺得你騙得過那叫炎居的孩子。他其實什麼都知道,隻是不願意開口說,畢竟沒人願意麵對自己至親的死亡,何況他的父親是一位被形容成不朽的帝者。”李熄安擺出載天鼎,在鼎內翻找,最後找出一枚神果。
從大荒南域搶了不少土特產,這果子是一個。
李熄安心底的記憶告訴他,一個將死之人的床前要是沒有人能給他削果子,這一定是可悲的。
“這是什麼?我從未見過這種果實。”神農伸長脖子。
“不是這個世界裡的東西,不用拿百草經補充了。”李熄安將處理好的果實扔給神農,又從鼎內拿出幾枚果子放在桌子上。
“把你兒子喊回來給你削果子,帝者的落幕能有子嗣在一旁侍奉,這種好結局偷著樂吧。”
神農接過果子,果實呈現出晶瑩如玉的質感,可以觀察到神輝在果實表麵流動。
“玄囂要娶一位薑姓女子回軒轅城,其實族內已經沒有女子能配得上帝子,我的女兒早年便溺死在東海。”
“你隻有一個女兒?”
“也隻有一個兒子。”神農坦蕩道,“除了聽訞之外,我沒有其他妃子。”
李熄安望著這個莫名其妙有些驕傲的枯槁老人,“你想說什麼?”
“玄囂隻是要挑選一名地位夠高的女子來達成他的目的,並非是真的要充當炎黃歸好的紐帶,甚至這個舉措未必真的要以婚姻來連接,隻不過婚姻是玄囂想到的便捷的方法。他要娶一位薑姓女子的理由很簡單,為了方便以後更好的掌控陳地。未來軒轅城與陳地勢必合一,提前取得其中一方支持意味著什麼,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拿著這柄木杖去告訴玄囂,你能為他取得神農的支持。”
“神農,你很貪心啊。”李熄安將遞給神農的果子拿了回來,自己啃了一口,也沒準備再還回去,就這樣一口一口,吃的隻剩下果核。“暗中布局,你將我拖入板泉之戰,讓世人知曉一頭真龍擁有不輸帝者的力量,用一個妖帝的名號掌控未來妖族的局勢還不夠,你還想現在提前為神農部族找來一位繼任者。這算什麼……被兼並了,但未來的統治者是站在你這邊的就不算被兼並?”
“到頭來,你仍有不甘。”李熄安說道。
“一點謀劃罷了,這樣對龍君也有好處,不是麼?龍君不願站在明麵上,我想玄囂一定願意為龍君效勞。他是那種必須要自己處於光芒下的人,隻有這樣他才能掌控軒轅與神農兩大部族。”神農有些遺憾自己沒有吃到那枚神果,搖搖頭。
“龍君你並非這個時代的生靈,我想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代價的,從方方麵麵都能看出來龍君在刻意隱藏自己的存在,儘量削減自己對這個時代造成的影響。不然不用跟著我回陳地,不用非得等到軒轅使者到來才能前往軒轅城。”
“這些小事對龍君你的力量而言輕而易舉,即便是板泉之戰的出手也在塵世之外,在你口中的對塵世影響十分微小的升維戰場之中。”
“你的身上同樣背負枷鎖,不過這道枷鎖源於歲月。龍君,不知我說的可對?”
“進軒轅城不難。”李熄安平靜地說道,“神農,你說的的確都是對的,但過於低估我了,或者說過於高估我身上的限製了。歲月並非我的枷鎖,它是我的刀劍。”
李熄安從桌上隨意拿起一枚神果,將其拋給神農。
“不過玄囂這個明麵上的人,我收下了。”
神農沿著聲音看去,見一朵攝魂奪魄的金色蓮花在眼底旋轉,這個形狀就如神文石碑上的原初。
這穿越時光的生靈以得意的竊笑對他說道:“帝者,合作愉快。”
對方消失了。
炎帝寢宮內隻有神果晃動,傾訴這裡曾經有人到來。
藤椅上,神農恍然,原來這頭龍一直在等。
掌控時間的生靈能看清一條找到道源的捷徑,為何會預料不到他要做的事情呢?
神農悶笑,這頭龍早已預料到了,威光避塵要真正的降臨這個時代的捷徑從一開始便在走,他也是這個捷徑的組成部分。
等著自己為他賦予一層保護,等著一個能在這個時代肆意的身份。直至現在,這頭龍從未顯現真身,因為他在等。這時神農甚至想到了“威光避塵”這個名號可能也是虛假的,這頭龍藏好了自己,等著自己為他鋪路。
現在,他將一個近乎完美的鑰匙遞給了這個家夥。
“你可曾見過背負雙翼的真龍。”神農想起板泉之戰的末尾,這頭龍問他的話。
他回答說“從未見過”。
對方於是說道,“該是有的,叫應龍。”
為何這樣問,那時知曉對方身份的神農想到。是不是這段曆史中,存在有一頭背負著雙翼,神通蓋世天下無敵的真龍呢?
此時此刻,這個念頭越發清晰,近乎要和赤服龍君的形象重疊。
這一刻,萬般因緣交彙,澆灌出了一個完全扭曲的結果。
陳地之上的天空,仿佛順應神農的思緒一般,背負羽翼的龍影夭矯於厚雲,瞳目如金。
其名,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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