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妖眾不曾對殺死了前一任妖皇的李熄安吐出詛咒,卻在此刻對這肆意屠戮妖域,屠戮此界的祖吐出惡毒詛咒。
這個世界的確會漸漸死去,靈會漸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無論如何,這一點不會由一位外來之祖掌握。他目中無人,傲慢自大,肆意展露自己的力量。他不過是做了此刻唯一能做的事,無論是否有意義。
在徹底消融的最後,他想著,大概是沒有意義的。
這種生靈,連這個世界都能崩碎,他們這些螞蟻的詛咒,祖會在意麼?
紅光像場大雨,整個妖都融化在這場雨中。
大地清靜,妖域無妖。
視線很快移開,的確,就像那位妖皇想的那樣,差距太大,大到彆人根本不會在意你的任何所作所為。
可在這片空無的大地上,一頂王冠靜靜安放著,竟沒有消失在雨中。
視線越過萬裡再萬裡,俞術的目光放在那座古怪的山脈上。
這座山從他這個角度看,像一條長線,這條長線分割了這整顆星辰,東西被直接分離,東邊是人間,西邊這是完全荒蕪的地界,無邊無際的土地全部是“死亡”的。
“分界山。”俞術一字一頓,念出這座綿延數十萬裡的山脈的名字。
“這裡什麼也沒有。”紫木蛟龍的碩大頭顱繞過來,看向俞術。
俞術沒有回應。
連帶著整座雲端上的暗紫色巨人也沉默下來,巨人的目光凝視著這座分界山。
“有點古怪。”他說。
另一端的海洋深處,那條宛若通天石柱的手臂縮回了雲海,下一刻,海水潑灑大地,一直延續到地陸深處的分界山。紫木蛟龍沿著這條手臂盤旋而上,然後……握拳,砸下!
“轟——!”這一拳仿若扯下了天穹,大地被撕裂,綿延山巒在這一拳下成為深淵溝壑,紫色氣浪混合著暗紅色的火光呼嘯著蔓延,幾乎將大地砸穿!
火光,龜裂的大地裂縫蔓延萬裡,全是熔岩。
紫色霧氣彌漫。
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靜了。
俞術皺眉。
他感知錯了?他總感覺這座山脈中藏著什麼,並且就在這一段區域。可事實告訴他這裡什麼也沒有。他掃視支離破碎的大地,收回手臂,紫木蛟龍在手臂上緩緩盤旋。
“罷了,這個世界的本源都會被收割,一座無關緊要有點奇異的山脈罷了。”俞術冷漠,“但周天十類不能放過,那是我等機緣!”
法相遁去,這個世界他所見的道統,蘊含靈氣的生靈幾乎全部融化,在他的視線下,這種羸弱存在就像一層淺淺的薄雪。
隻剩下一個地方了。
占據這個世界大部分區域的海洋。
不過俞術通過滅絕道統生靈更加清楚了一件事,此界之中沒有任何能威脅到他的事物。哪怕存在蛟龍,存在周天十類的雛形也不過是碰巧從他目光中逃逸。換句話來說,這裡已然成為他的域,成為其他生靈的牢籠。
跑不掉的。
一頭蛟龍,一頭周天十類的雛形……俞術笑了笑。
一個羸弱世界從出現周天十類雛形,這不難理解,畢竟在那一瞬間,他能發現那頭昆類,正是由於造化蓮花的共鳴。玉釵順德的傳承者麼?難不成那頭生靈身上還有玉釵順德的道法?
玉釵順德,你真是太令我感動了。將我帶來這種寶地……
想著,俞術激動到顫抖。
紫色雲海浩浩蕩蕩,海天儘頭的圓月暗淡,端坐雲端之上的巨人一眼萬裡,跨過大洋。
…………
“他找來了。”李成器說。
此刻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即將麵對祖的緊張情緒,而在他的對麵,李熄安甚至在閉目休憩,眼睛都沒睜開。
“他不該耗費這些時間。”李熄安說,他敏銳察覺到了問題,“他殺光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修行者,而等到他做完這些,才意識到需要前往這裡。”
李成器不好意思地撓頭,“畢竟是我的地盤嘛。”
“天類,在自己的世界連完整的祖都能悄無聲息地乾擾?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修改了。”李熄安睜眼,金色眼瞳鎖定了對麵看上去不好意思的古界天類。
“拜托,周天十類欸,居然在你心中周天十類這麼不堪麼?天類在自己的世界中連一位三像祖都不能乾擾分毫,這天類還是彆當了,愛誰誰吧。”李成器攤手,歎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影響和戰勝是兩回事,我能影響他,讓他在這世界兜兜轉轉完全找不到我,可一旦他爆發出真正屬於己身層次的力量,將這個世界崩滅,我再能操控權能也得死。這個世界是我基石,是我的盾,是我的矛。不過我如果成就真一,屆時三像祖踏足這方世界,就得留下了。”
“你為何要滅絕所有的道統。”李熄安再問。
“是你這個天類親自引導的祖殺儘了修行界。”
“都是些蟲豸,和他們在一起可搞不好這個世界的建設。”李成器滿不在乎,“死人在我眼裡可比活人好用,馬上,這個世界僅有的靈氣來源會被你取走,而我又會封鎖這個世界殘存的靈氣。難保這些家夥不會發瘋,不,應該說……他們必然會發瘋!”
“死了算了。”李成器說,“何況,這個世界如今的靈氣若是供給這麼多生靈,我可成長不起來。”
一旁,螻皺眉,他不滿這種觀念,卻並沒有斥責。
天類,在天類眼中在乎的世界,並非這個世界上生存的蟲豸。至少,此刻如此。這個新生的十類,並未將現世的人們視作他的子民。
轟鳴聲漸近,已經清晰可聞。
這意味著,那位祖找到他們了,紫氣回蕩,滿月將熄。李熄安和天類共同構築的領域即將破碎。
螻抬頭,目光中淨是令他不適的紫光。
“如何,上人。”天類伸手,看向李熄安,擺出邀請狀,“不知失去了法相不再是真一的你,是否還有資格與他一戰?”
螻根本不理會那天類,他眯起眼睛,低聲說:“他還沒醒麼?”
“醒了。”令他意外的回答傳來,李熄安如是說道,“這位祖還沒有踏足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不過,螻,你不打算試試三像祖的實力麼?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你想……”螻回頭,看向赤蛟,對方還是靜靜地盤坐著,目中像一池金色湖水。
他清楚赤蛟的底細。
根本不是那頭天類認知的從真一跌落的生靈,他可從未踏足過真一境,是頭徹徹底底的皇道極境妖皇。赤蛟卻仍然想僭越真一,甚至是三像真一!
“我得試試。”李熄安的聲音很平靜。
“有一段時日了,未曾看清我的極限。你忘了我是什麼生靈了麼?我的成長,應該有血來鋪路,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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