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
恐懼在白鹿心頭嘭的爆發,寒意刹那侵入四肢百骸。
這張臉的主人……她認識。
在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中。
太行山神!
…………
湖心島,幾頭妖王眺望那個群山倒塌的方向。
劇烈的動靜他們在這裡都能清晰感知,而一旁的楚杏兒早已坐回了銀杏樹梢,手中數著什麼東西。
像是賬本。
大約半刻,遠處的動靜停息了。
戰場,焦黑一片,數十座山峰被截斷,而那頭青牛便倒在一座山腰中,兩角儘斷,四肢被削去,他仍在掙紮,但根本無法起身,堂堂妖皇,在那位眼前,不到一刻光景,便淪為任其宰割的肉。
玄衣翻飛,血腥味彌漫。
李熄安提著劍,俯瞰那頭掙紮的青牛。
“南燭!”身後,白鹿大吼。
她也沒法動彈,一隻巨爪垂下,將她死死地按在地上。任她用儘萬般方法,也無法推動巨爪分毫,利爪輕而易舉地刺進她的骨骼間隙,臂膀上張合的鱗片如千萬把尖刀剮蹭她的皮膚。被世人譽為純白瑞獸的白鹿在頃刻鮮血淋漓,飽含靈氣的血順著鐵鱗淌下,落至地麵,很快便在下方形成一攤血池。
沒有血腥味,所謂瑞獸之血,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甚至在這血池的周遭,已經有草木發芽。
李熄安隻是瞥了白鹿,抬手,劍鋒指向青牛的脖頸。
“你是不是很疑惑。”李熄安對那奄奄一息的青牛說道。
三頭妖皇,唯有這頭青牛被打成這樣,他厚重如山巒的皇道領域在赤色龍影麵前一觸既碎,曦光斬落他引以為傲的大角,神火環繞,灼燒他的神魂肺腑,又施以巨力,生生擰斷了他的四肢。
“自……自然……”青牛掙紮著從口中吐出幾個字,一頭蓋世妖皇,連吐出幾個字都會伴血。
“若說作惡,金豹遠勝於我,若說渴求太行的冠冕,白鹿也遠勝於我……為何……是我呢?”
他的眼神迷惘,帶著淒涼。
“你很聰明,可惜是點不堪重用的小聰明。”李熄安的聲音很平淡,“青牛,你非這太行之妖,從山外來也罷了,尋求機緣,太行不會拒絕任何生靈。可你得了機緣,卻想著得寸進尺,想著更近一步,想著……將太行所有的好處歸於己有。”
“怎麼辦呢,你需要幫手,”
青牛迷惘的眼瞳一下子清醒了。
就連太行八陘下掙紮的白鹿也在此刻停止掙紮,愣愣地看向那頭奄奄一息的青牛。
“南燭,你說什麼?”白鹿驚聲。
“你聽著就好。”李熄安隨意地揮揮手,太行八陘的力量更加強大了,壓迫白鹿的五臟六腑,將她體內的靈氣扼製,此時,她竟連呼吸都變得苦難。
他在嫌吵。
白鹿心中了然,可她在憤恨。
李熄安平靜地看著青牛,目中無喜無悲,連青牛預料裡的憤怒都沒有。
“罷了。”他突然說。
時間不多,他不想在這幾頭妖皇身上浪費口舌。
太行八陘舉起曦劍,刺目的金光彙聚成一道衝天光柱,落下,斬首。
白鹿看著那湮滅在劍光下的青牛頭顱,瘋狂掙紮,想要掙脫太行八陘的束縛。
可這掙紮在李熄安扭頭看向她的那一眼後停住了。
那個眼神……她毫不懷疑再鬨騰一下,她會是與那青牛一個下場。燃燒著金燭的眼瞳中冰冷至極,沒有一絲溫度,冷的令她戰栗。
李熄安躬著身,太行八陘握著的曦劍歸去,他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像在想著什麼。
多了很多生麵孔啊。
太行山。
突然一下子,他竟然對這座山脈感到陌生了。
壓著白鹿的太行八陘發力,竟生生將其變成人形。那張楚楚動人的臉還沒抬起來,便被一腳踹飛出去,砸到青牛死去的巨大坑洞上。
“咳咳……咳咳咳……”她從山壁上墜落,跪倒在地,劇烈咳嗽,嘔出一攤濃鬱的靈血。
她現在的境況看似糟糕,其實比起被太行八陘壓製住的情況變得更加緩和了。
失去了太行八陘的壓製,靈氣回湧,在迅速修複她殘破的身軀。
“你……”
話音未落,她瞥到那黑色衣角,便不敢出聲了。
她聽見頭頂傳來聲音。
“記住了,你這條命是你父親換回來的,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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