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因果,初遇即是告彆。因緣際會,報還自當如初。”
戰車裡的人分明沒有其他任何動作,但李熄安卻感覺對方抬起眼眸在看自己。
光芒籠罩下的純陽孚佑也停下了動作,他望著戰車內的人影。
“好久不見,玉釵順德。”他道。
“我知道你一定回來,所以造化蓮花也一定會跟著那後生回到九州。”聲音懶懶地回答道。
“既然是你,那麼天上應該還有一掌才對。”純陽孚佑看向天空,那裡本該有覆攏天穹的玉手,可此刻,那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沒了。”人影搖頭。
她的手心偏向天空,“那裡不該是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手,應是現世的劍。”
造化玉手,天掌地掌,天向死,地向生,此刻,地掌向上托起純陽孚佑法相的劍,帶來生機。而話音落畢,黃金輝光流淌,懸劍之神像佇立!不得寸進的劍砸下,突破了光芒。純陽孚佑輕笑一聲。他的身形在這柄巨劍下消失了,所立之處的廢墟徹底湮滅,爆發出無儘火光!
待到最後一縷白色光芒熄滅,純陽劍筆直落下,哐當一聲落入廢墟裡。
李熄安低眉,他是天,帶來了死。
這是完全的造化玉手。
哪怕同行天觀,玉釵順德也不具備這種力量。若說有一個時候,那是他們最初相遇之時,黃河之上,斬龍之橋。
這是……最初?
他回首,望著那座橫橋。
他還記得戰車裡那個聲音說的話。
造化因果,初遇即是告彆。因緣際會,報還自當如初。是這個意思麼?此刻的玉釵順德是最初,不是經曆了那段時間同行的祖。
“後生,可否上橋?”
在踏上橫橋上的那一刻起,李熄安身上的焦黑在消退,流淌的血乾涸,止息。
直至他走進那輛戰車。
拉車的巨獸猛地向他打了個鼻息。
這頭巨獸似牛似龍,渾身披覆漆黑鱗甲,猙獰的巨大頭顱上生長著根銳利獨角。他很熟悉,便是當初在橋上為玉釵順德拉車的那頭太古妖皇。
巨獸早已經死了。
死在天觀。
可它完完整整地站在李熄安麵前,猙獰的臉上寫滿了不屑。
同一個境況在不同時刻,李熄安竟然有些失笑。
但緊接著下一幕,李熄安笑不出來了。戰車內的人影解下了玉釵,長發垂落,突兀地像飄起了一場大雪。
然後,她將那支玉釵遞了過來。
如玉白皙的手掌就這樣隨意地放在戰車的窗沿上,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那支玉釵。李熄安還從未這樣近距離的觀察玉釵順德腦後那支釵子,材質如白玉,曲折如枝丫,本該雕刻鳳紋的尾端空無一物,隻有幾處流雲和花蕊。
“後生,接了去。”
李熄安抬頭,恰好與戰車內掀起的眼眸對視。
眉眼微垂,掩過半邊冰藍。
“我從未與你說過玉釵何來,其質地為昆侖玉,其名為……長生釵。”
“還於當初,至此終了。”她輕聲說。
還未等李熄安回應,溫和細膩的觸感落在李熄安手心,那支玉釵落下,握住它的手卻已然不見。
海水再次流動起來,橫橋淡去,如牛的披甲巨獸拉著車,昂著頭離開了,大抵在悠久的過去,他們就是如此,一次又一次沉默地走過時間。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