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的確是位君王。
不單單是名號。
…………
風景嬌妍,男女挨肩。
歌聲飄繞彩雲間,歌亦纏綿,情亦纏綿。
五色糯米飯香甜。
李熄安正在那和個姑娘大眼瞪小眼。
這姑娘今早給他拿來這套黎部的服飾,不能完全算作陌生人。
十二花瓣連結成一個圓球形,每一片花瓣代表著一年中的某個月份,上麵繡有桃花的花卉。
他默默將繡球遞回去。
拋繡球的習俗不單單在黎部,在他們那的也是有的,或者說拋繡球的意思誰都知道。李熄安當然也知道給繡球意味著什麼,義正詞嚴地拒絕。
“您……您真不需要嗎?”小姑娘怯生生的。
李熄安心想自己什麼魅力讓這小姑娘今早見他一麵就扔繡球?
可小姑娘下一句話讓赤蛟愣住了。
“可是……可是未出嫁的姑娘們都有了,您……不能沒有吧?”
說完,小姑娘指了指和歌的年輕人們。其中的女孩手中拿著做工精良的繡球,笑靨燦爛。
李熄安沉默,銀製頭飾輕晃。
他好像知道螻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了,歎息聲微不可聞。
“我收下了,你忙去吧。”
“那……那,我走啦?”
“嗯。”少年露出個溫和的笑,見小姑娘走遠後緩緩收斂。
“其實挺好看的,不用嫌棄。”身旁突然響起聲音,螻靠在樹乾上,憋了一上午,事情敗露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嫌棄。”
“哦?”
“他人所贈,無心之舉罷了,總歸是番心意。”少年漫不經心。“再說,人家還小,不能再給人添麻煩不是?小姑娘麵對素不相識的客人都誠惶誠恐的,要是給人家知道鬨出了大誤會,畫麵你到時候自個收拾吧。”
繡球在手中旋轉,十二朵瓣狀織物跟著轉動。看的出做工相當精細,既然多一個給他,他留著也無妨。漆黑眼瞳倒映指尖轉動的花蕾,像曆經了寒冬的凜冽湖光接過暖春桃樹上墜下的第一朵桃花花瓣。
少年摘下了銀製頭飾,連著衣服一並收好放到旁邊。
拿出套大棉襖。
“更何況靈氣豈是如此不便之事?”裹上大棉襖插兜的李熄安如是說。
“算了算了。”螻擺手,看見裹得跟個球似的李熄安頓時沒了取笑的心思。“本以為以你的洞察力,早該發現不對勁了。結果你就坐那坐了一上午,有人來就聊會天,沒人來就光坐著發呆。一等到現在人家給繡球來。我們同行時間不長,可赤蛟不會如此。”
“因為坐這的不是赤蛟。”李熄安說。
“頂著白銀頭飾感覺怎樣?”螻冷不丁一句。
“還行,叮當叮當的。”
“還真不是那頭赤蛟。”螻笑笑。
“走吧,吾友,不是赤蛟但是我的客人,酒席備好了。”
“希望你能把我喝趴下。”南方大部分酒宴在下午,不在晚上。此時黎部中心那塊地方人聲鼎沸,有人搭台子跳舞。
路上有小孩鬥蟲。
溜出來的蠱蟲被逮回去,小孩邊哭邊鬨的訓斥,蠱蟲就在那用前肢撓頭,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訓斥誰。
等到太陽再次西斜幾分。
人們就吆喝著吃飯了。
等到太陽完全落下,燈火明亮,熱鬨便就此過去。久違的一次歡喜,兩載來的壓抑也就隨著這場熱鬨散了場。
…………
夜幕,兩道人影並肩行走在河岸。
“如今的大地寬闊到無邊,十萬大山距離太行過於遙遠。路途上風險頗多。”
“不是擔心你的意思,你若是能出事,那這世道的天就又要變一變了。既然你幫助我處理完十萬大山,我自當給你來點微不足道的幫助。”螻說著,打了個酒嗝。
蟲喝不過蛟,反正他今兒算是領教了。
“你的沉眠地在黃河,魚龍群再強大,也不可能把黃河中的鬼棺托到十萬大山裡。”
“狹縫空間麼?”
“不算狹縫空間,我覺得叫狹縫通道更準確。這條捷徑不是天然形成,可能是很古老的年代,某位通天徹地的修行者開辟。魚龍們借著這通道把你捎來了這裡。”
螻望向身旁的滾滾河流。
皇道領域伸展。
李熄安察覺到了某種氣息彌漫在這片空間中,魚龍群低鳴。
“它們感受到了。”螻說。
通道在被螻掘出。
這種東西本該居無定所,可竟然被他硬生生翻了出來。
風聲呼嘯,赤色的龐然大物遮掩月光,金色燭火燃燒著,靠近通道邊緣的鱗片在模糊。
“如此,彆了。”螻又拋過來一片甲殼,赤蛟接過。
“有空了來太行走走。”
“廢話,當然要去蹭飯了。”螻理所當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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