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崛起的凶虎在赤色大蛇眼中仍與家貓無異。
“還請留她一命!”白狐趕來,轉瞬化作人形,焦急大呼。
李熄安扭頭,猙獰蛇臉上的眼眶裡是燃燒的金色火焰,冷漠森然。
狐狸知道,對方依舊在等她開口。她跪伏在地,將這頭虎與她的曾經一一道來。凶虎也聽著,油綠眼瞳裡閃爍迷茫。它對這狐狸想憤怒卻打心底地無力,它知道這狐狸想救它,可它既然決心走上這條道路,又何懼一死。雖然它的確沒有想過這番舉動會對大山深處的其他生靈造成什麼影響。
李熄安知道狐狸害怕它直接把這頭凶虎給吃了。
它等待著狐狸能開出什麼籌碼讓它放棄到手的血食。
“我願意用我走出的路換她的路。”白衣女子開口,麵色肅然。
李熄安沉思。它瞥過凶虎身上偶爾顯現的青藍雷光,回首打量眼前的白衣女子。
天際線微亮,不知不覺圓月已經挪至天邊一角。
大蛇抬首,它感覺有東西在注視這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自心底浮現。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天際那抹曦光下漸漸淡去。
她在崛起後失去,打算將一切歸還大山,狐狸認為大蛇是山神,回歸大山等同於贈送與它。曦光之下,白衣女子輕輕笑著
她念著一串文字,講述給李熄安聽,這是她的路途,現在路斷。凶虎掙紮怒吼,想要阻止,它不懂狐狸隻為一麵而已為何至此。可掙紮的虎身被大蛇牢牢禁錮。
群山沉默而溫柔。
李熄安也沉默,狐狸能看懂它的意思,它分明沒有同意這筆交易,山神對它而言隻是稱呼,回歸群山等同於回歸自然秩序的循環,它等於今晚白走一趟,還順帶樹敵。
女子消逝,化作點點白芒,原地隻留下一隻昏迷的白色小狐狸。
令人吃驚的是她消散的白光沒有灑落山野,灑在了那頭赤色的龐然大物身上。白色微芒與赤紅鱗片接觸,猶如水滴化進江河湖海,點點漣漪下,給猙獰蛇軀平添抹夢幻。
李熄安一愣。
隨著狐狸的路在它心頭淌過,之前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乎明了。
是群山答應了狐狸的請求。
而它是群山的行者。
李熄安放下凶虎,垂首,金色火焰在眼眶裡燃燒。
“若你仍然選擇屠戮無辜生靈,我不阻攔,但她的路將會白白斷送。”聲音低沉,仿若雷霆滾動。
時隔兩百年。
大蛇開口說話。
凶虎沒了崛起的可怕氣焰,前爪曲起頭顱伏地,虎瞳注視著一旁沉眠的白狐。
“隻是無辜生靈而已。”大蛇補充。
凶虎愣神,明白了什麼,眼神裡流露出謝意。
“青焰。”
“這是她給你取的名字。”
李熄安說完,不再去照看凶虎,它扭頭潛進河流,隨著幾簇浪花濺起,水波蕩漾至河岸。赤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水暗處。
它要去一處地方,沒時間和小貓咪玩過家家。
狐狸的記憶裡告知崛起生靈除了極個彆天賦超絕外的生靈外,一般都需要媒介,這是開啟崛起路途的關鍵鑰匙。狐狸生活的地方就有這樣一株“媒介”。她在媒介成熟時吞食果實得以崛起。
深水,金燭搖曳,巨大身軀攪動水流。
在李熄安的印象裡,它沒有吃過所謂的媒介。
所以它很有必要去看看那“媒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
天際的一縷曦光透過窗戶灑在林誌強臉上。
他猛然驚醒。胸口上還攤開放著一本陳舊老書。
林尤祥是他們那一代少有的讀書人,也就是他的老爹,昨天在院子裡他看到了父親死去的屍體,坐在靠河的竹椅上,臉上是滿足的笑。表情安逸,甚至麵龐紅潤,若不是老人的確沒有一絲氣息,他還以為老人仍然活著,隻是睡著罷了。
這並不是關鍵。
老人手中握著一枚鱗片。通體赤紅,嬰兒手掌大小,放在陽光下邊緣呈現剔透美玉的質感。
“這是?”男人一愣,臉上的表情在驚異中逐漸變成扭曲的狂喜。
他當時就知道找對了門路,那顧閻王要找的東西他算是真找到了。本來他對老人生前說的故事嗤之以鼻,什麼水缸粗的大蛇,什麼太行山的山神,在他看來都是舊時代的鬼怪誌異而已。
嬰兒手掌大小的鱗片,那鱗片主人該有多大?
他昨夜裡翻遍了家裡所有箱子以及能藏東西的地方,企圖再找到些蛛絲馬跡。於是有了手裡這本書。
書籍泛黃陳舊,看得出來是老人自己的字跡。
裡麵有篇故事這樣描述,說大雨三天三夜,山洪暴發,本來是要淹沒了村莊,是條大蛇出現,驅散了大雨與山洪。
很扯,非常扯,但林誌強不在乎,倒不如說這種越扯的故事越能救他命。
收拾好鱗片與故事書,男人走到後院一座土坯前一拜。這是他昨天簡簡單單給他老頭子收拾的土墳,碑都沒立。
“老爹,誌強走了,希望您能保佑兒子我……再活幾年。”男人本來想著說保佑手氣好點,再賺點錢,可轉念一想,老頭子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他賭博把早年打下的底錢輸得精光,非得狠狠抽他幾下不可。
多活幾年總沒事。
哪個當爹的不希望子女多活點年歲。
“轟隆隆──”村頭,拖拉機停下,穿著西裝的男人踏上後車,比上次坐車條件好了點,這回身上多幾件金玉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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