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些許時間。”
星暗澹,天泛白。
借著朦朧天光,藏民們在收拾物品,昆侖徹底複蘇,萬裡群山巍峨屹立。現在的昆侖屬於那些崛起生靈,不再是他們的家園,他們自然要離去。
外界最後的消息是讓昆侖山脈附近的居民撤離。
然後收音機再聽不到任何聲音,一片死寂。
男人曾在一天夜裡目睹流星拖拽火光墜向地麵,族裡的孩子對著“流星”許願,他沒有製止。哪怕他清楚那夜的火光並非流星,而是衛星墜地,宣告現世人類的科技文明的墜落。
舊的時代過去了。
男人知曉。
但他不知曉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的是新時代還是一個更古老的時代。
畢竟順應新時代誕生的那批生靈如同太古歌謠裡歌頌或詛咒的存在。他們是神話的再現,而神話再現,這絕非新生。
男人的視線恍忽了一瞬。
眼中再次浮現那位頭生枝狀角乾,身後拖拽長尾的人形。
金色童目在回憶中都如此明亮刺眼。
他隱隱覺得天地的徹底複蘇與那少年姿態的大妖魔脫不了關係。他來的時間太巧妙了,巧妙到告彆他們的次日,昆侖深處便有血氣騰空,魔神身影彼此征伐,背負偉力撼動群山。
緊接著是那自高天虛幻山脈垂下的一縷金線。
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昆侖山的徹底複蘇也是如此。
好在宗族裡的老人們能看清他們族群後續的方向,老人們說往東邊去,那裡有新生的河流與土地。所以人們動身了,臉上大多是沒有悲傷或者失落的情緒的。他們是離開妖魔的山脈,前往一片新的家園,老人們指的路從未錯過,所以他們滿心期待與歡喜。
男人飲儘眼前最後一杯青稞酒,當初釀造的美酒隻有身旁的杯子裡還有盛放。
也許正如那大妖魔所言,多吉再回不來了。
他的手微微顫動,要拿起身旁的酒杯。
飲下這杯酒,他將把對兄弟的情感埋葬,從此以後,他將再無掛念,隻是作為族群的引導者讓族人們能在這個新來臨的時代有一席安穩之地。
但碰到酒杯的瞬間,男人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他聽見帳篷外的騷動,很嘈雜,很多聲音在這瞬間爆發,才使得精神高度集中的男人碰到東西突然有了觸電感。
怎麼回事搬移族群的關鍵時期可不能亂套。
男人掀開簾子,雄渾的大笑聲與帳篷外冰冷的空氣一下子將他籠罩。
他的視線好像模湖了。
披著獸皮的年輕人手持長矛,擱那大笑。人群圍繞著他熙攘,他們看著年輕人,眼神裡像充斥著光。
男人悄悄抹了抹眼睛,然後睜到最大,確保自己沒有看錯。
“多多吉”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害怕驚擾了此刻的美夢。
但年輕人注意到男人,微不可聞的呼喚他現在能輕而易舉地在人群熙攘中捕捉到。
他的發絲亂成團,他的獸皮粗糙簡單,但那對眼睛明亮的彷佛輪太陽,是與男人記憶裡的那位大妖魔截然不同的色彩,不具古老森嚴的壓迫感,是祥和的,看上一眼就感覺有股暖流從心底淌過。
“好久不見,阿佳。”他將長矛插進草地裡,張開雙臂。,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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