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顯化王座,世間所有武器都在那王座上能找到原型。仞抽出王座正中心的長刀,透明的武器因為有霧氣的流動而顯得變化莫測。
李熄安搖頭。
“你膽怯了?”仞又抽出一柄劍,祂左手反握刀刃,右手正持長劍,殺機儘顯。
“不為什麼恩怨,即便當初你沒有在黑霧阻擊我,我依舊會站在這裡。”
“不為恩怨?那是因為我進攻九州,你仍然嗬護自己的家園,所以要為過去的九州複仇?”仞想搞個明白,祂從王座上走下,在大霧裡圍著黎仙緩慢踱步。
“也不儘然。”李熄安說。
聽罷,仞疑慮更甚。
“那是為何?”
“隻有你們死了,新生的九州才會安寧。”
“這不仍然是為了過去九州展開的報複麼?”仞笑了笑,不以為意。
“沉浸於過去的複仇與為新生未來的奮戰,區彆太大了。”李熄安垂下曦劍劍鋒,不知究竟在指明誰。
“無礙!我從不計較這種小事!”仞見黎仙亮出兵器,興奮起來。
祂一動,便有萬般武器對著李熄安亮出鋒芒。
並非真的是有兵戈出現在此地,這是道韻流動造成的威壓,至尊仞,強悍的王座的生靈,祂毫不在意王座上的缺口,祂隻在乎有沒有對手能供祂試刀。
但正因為王座上的缺口,讓祂忽視了大霧中逆流而上的雨滴。
李熄安持曦劍與仞戰成一團,這位至尊的一招一式返璞歸真,但若是一不留神,落了下乘便會頃刻被道韻攪得粉碎。隨著刀劍交錯聲逐漸激烈,逆流而上的雨滴也愈發的多起來,最後在大霧裡彙聚成一場逆流的暴雨狂瀾!
曦劍劃開雨幕,像劃開了一道門。
溯回的暴雨下,李熄安僅僅是踏出一步,便邁入一個未曾抵達的時空。
無比久遠的時代,天央的古老聖族。
這個族群的聖子正在涼亭下揮刀劈砍,突然一陣風掠過,隻見他的麵前出現了一個渾身披覆金光的奇異生靈。聖子收刀,警惕地打量,同時無聲地瞥向涼亭的一個角落,那裡站著他的護道人。可不知何時,護道人消失不見,涼亭逐漸被霧氣吞沒。
“你是何人?”聖子問。
那生靈低眉俯瞰他,一步一步靠近。
聖子的眼神空無,一個布滿透明刀刃的王座在他背後若隱若現,卻始終無法凝為實質。迷霧緩緩淹沒了涼亭的四角,庭院內那些從蟲鳥的細微叫聲統統不見,一股詭異的預感侵蝕了聖子的內心,他感受到死寂般的冰涼。
“你是誰?”他又問。
那生靈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手。
無聲的一瞬。
聖子睜大眼睛,才愕然發現那生靈抬手是在揮劍。
他倒在血泊中。
霧氣覆蓋了他,又像是吃了他。
溯流的暴雨,溯回的時空,李熄安殺掉聖子的刹那,濃霧散去。
他低下頭,雨水將鮮血衝散,無聲無息倒在血泊裡的是那手握無上權力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