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默默注視奈何橋上的兩個人,又回頭看了眼嵌入石壁的劍鞘,離島嶼踏浪而行。
直至行出數千裡,祂輕踩海麵。
伴著漣漪輕蕩,河伯顯出身來。
“真正河伯的記憶沒有缺失吧?”
河伯看著判官,平靜說道:“缺了一部分。”
判官遺憾說道:“終究是倒黴了些。”
河伯問道:“你已清楚她的身份?”
判官說道:“有大概的猜測,你想恢複仍有機會,但應該是很久之後了,現在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堰山君在苦檀,幫我給祂帶個消息。”
河伯皺眉說道:“劍神和程顏在找祂,我若是出現,怕是沒命回來。”
判官微笑道:“你死了又沒關係,畢竟天下河伯皆是你,何況也不一定會死。”
河伯暗罵一句,不管是神祇或是妖怪,的確都不會說人話,哪怕死了不是真的死,但天下終究要少一個河伯,跟你無關就不在意唄?
很清楚判官是什麼脾氣的河伯,卻也隻能答應,畢竟打不過。
......
長平十五年,二月初。
各境秋祭正式結束。
傅南竹和寧十四也回到了渾城。
值得一提的是,苦檀秋祭魁首落在了鐵錘姑娘頭上,蕭時年則在前三甲的第二位,薑望能猜到,蕭時年很大概率是故意把魁首位置讓給鐵錘姑娘的。
第三名是一個叫宣愫的人,來自北闃郡的遊野人士。
魚府就在北闃郡,申屠一族也在北闃郡,甚至直接有申屠北
闃的說法,北闃郡亦是曾有許觴斛出沒。
因此北闃便是傅南竹在意的重點。
各境的前三甲不日將前往神都,最終殿試,那才是秋祭大會的重頭戲,趙汜因在符籙之道上一鳴驚人,有孫青睚陪同著,也會隨行入神都,直接拜到張天師門下。
薑望暗暗感慨,趙汜終究是青雲直上了。
侯府中堂裡,傅南竹抿了口茶,說道:“以往都是常祭酒領路,此刻他不在,便有神都來的陸祭酒引領,劉玄命和駱峴山已徹底閒了下來,他們各自找到前三甲之下適合的人才,正在返回青玄署和武神祠的路上。”
薑望挑了挑眉,說道:“所以苦檀青玄署裡沒什麼問題,便隻剩劉玄命了。”
候在一旁的寧十四說道:“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我們現在就可以直接抓人。”
傅南竹平靜說道:“沒有確鑿證據,便不可武斷,若真是劉玄命,他明知我在調查,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動作,也沒有任何防備,讓我們順理成章把唯一能懷疑的目標放在他身上,原因是什麼?”
寧十四愕然。
是啊,為什麼呢?
是劉玄命自知躲不過,選擇等死?
薑望說道:“沒有證據便要找證據,劉玄命得來渾城,毫無疑問是作為嫌疑者,山澤的出現,傅郎將有幾分把握?”
傅南竹說道:“我隻是覺得山澤應該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針對青玄署的機會,所以在青玄署詢問劉玄命會更合適,我
們都在場,山澤便不敢輕舉妄動。”
薑望搖頭說道:“必須在渾城,否則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傅南竹皺眉說道:“我請薑先生幫忙是以防後患,怎麼成了製造隱患的人?”
“山澤的目標是青玄署,並非劉玄命,若他有罪,自然省了山澤一些麻煩,若是無罪,他們也會想趁機毀掉整個苦檀青玄署,因沒了劉玄命,還會有第二個行令。”
“但凡把劉玄命召來渾城,青玄署就真的開了空門,山澤便能以最小的代價做成最大的事,這反而是給山澤行方便,他們怕是求之不得。”
寧十四附和道:“老師說得很對啊,薑兄是有什麼顧慮麼?”
薑望說道:“我的確出了點狀況,但傅郎將要弄清楚一點,山澤無非是依照劉玄命是否有罪來決定要不要出手的,哪怕他們想給青玄署找不痛快由來已久,可山澤什麼時候做過犯傻的事情?”
“明知是坑,若無計劃,藏匿很深的山澤沒理由輕易現身,所以不管劉玄命在哪裡,他們隻要出手,便代表了毀掉苦檀青玄署的決心,自然會凝聚足以做成這件事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山澤若在意這件事,肯定會時刻關注,傅郎將一到渾城便往我這兒跑,山澤怎會沒有猜疑?”
“他們要麼退,要麼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我這個隱患,在沒有解決我之前,他們才是真的不敢輕舉妄動,除非山澤裡有澡
雪境以上的大物,並且打算親自出手,但那樣一來,我們做什麼準備都沒意義。”
薑望飲了口茶,淡淡說道:“那麼,劉玄命是在渾城或在青玄署有何所謂?”
傅南竹微微皺著眉頭,問道:“薑先生出了什麼狀況?”
薑望沒有直言,敷衍了一下,說道:“山澤就算直襲苦檀青玄署,以我和傅郎將的修為,全力以赴下,抵達青玄署也是很快的,若是仍不放心,您大可讓驍菓軍皆守在青玄署,撐上片刻,等我們救援,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傅南竹點點頭,說道:“山澤懂藏匿,也善於打探情報,是讓人防不勝防的,好在侯府裡沒什麼人,他們想偽裝潛入也沒可能,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常出入侯府,猜也能猜到。”
“隋國大半又已知薑先生能耐,他們便真有可能派出極強大的人物來對付你,要說澡雪境以上,山澤首領是有些可能,但僅僅是為了苦檀青玄署,向來很神秘的山澤首領,親自露麵的概率極低。”
“反而是那個魏先生,據聞他曾在磐門刺殺褚春秋,展露的實力至少也是第五境宗師的巔峰,能代表他們首領號令山澤,我估摸著姓魏的,擁有堪比澡雪境巔峰的力量,否則他沒膽殺褚春秋。”
莫管修士或武夫,同境裡都會有各種因素導致實力相差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