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望看著不遠處的客棧,說道:“既是毫無頭緒,那裡便顯然是唯一的線索。”
李神鳶說道:“但你無法打破夢境,我的言出法隨也出了問題,貿然進入那家客棧,萬一有什麼情況,恐怕會很危險。”
薑望說道:“我們就算站在原地,夢境也不會自己消失,何況事情未必有那麼糟糕。”
他直接走向客棧。
鬱惜朝緊隨其後。
顧揖顯然有些害怕,蘇長絡牽起她的手,給其稍微的安全感。
薑望毫不猶豫推開客棧的大門。
內裡是寬敞而深邃的大堂,似乎永遠看不到儘頭,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畫作,有捂著自己臉的女人,有五官消失的男人,有張著嘴巴裡麵卻有一雙眼睛的老人......
客棧的燈光昏暗,輕微搖曳,再看那一幅幅詭異的畫,後腳跟上來的顧揖臉色煞白,蘇長絡連忙把她抱在懷裡。
李神鳶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她拽了拽薑望,遞去眼神。
客棧裡是有客人的。
挨著門的一桌是個壯漢,他在獨自飲酒,表情顯得木訥,目光空洞。
旁側是一位老者帶著一個小女孩,他很驚恐,身子顫抖,看著小女孩歡快扒著飯,嘴裡發出很滿足的唔唔聲。
靠窗的位置有一男一女,前者沉默寡言,後者一臉陰鬱,他們打扮簡練,桌上手邊各放著一把劍,好像是江湖劍客。
更有人在四處徘徊,好像漫無目的,又像在找著什麼。
也有人蹲在角
落,眼神犀利注視著周圍。
同樣有人看著牆上的畫,喃喃自語。
薑望默默打量著所有人。
這時有身姿妖嬈的女子突兀出現,微笑著招呼道:“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麼?”
顧揖及時以心聲向著薑望說道:“這個夢境顯然跟記載的夢魘有著極大不同,這客棧也是處處透著怪異,咱們最好彆搭理這裡的人,免得又無端掉入什麼陷阱。”
薑望認真思忖,夢魘入夢很危險是肯定的,但他們都是頭一次遭遇,顧揖既然看過有關夢魘夢境的記載,那麼聽取她的建議,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妖嬈女子等待片刻,又問了第二遍。
薑望他們保持沉默。
妖嬈女子麵色忽然變得陰沉,整個客棧燈火忽明忽暗,深邃看不到儘頭的地方隱隱傳來嘶吼聲,大堂裡的客人也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他們,眼神相當詭異。
“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麼?”
這是第三遍。
薑望凝視深邃的儘頭,那裡仿佛是深淵巨口,他隱隱有種感覺,如果再保持沉默,下一刻就會被吞噬殆儘。
他自是不怕什麼,可夢境無法被打破,李神鳶的言出法隨也沒了作用,萬一出現什麼特彆的狀況,薑望不敢保證能護所有人周全,於是他沒再沉默,回答道:“一杯茶即可。”
話落,客棧裡的森然氛圍驟然消失,那些客人的視線也都移開。
妖嬈女子再次麵帶微笑,伸手指著一旁空位,薑望沒有猶豫,徑直落
座,顧揖顫顫巍巍拽緊蘇長絡的手臂,幾人跟著坐下,妖嬈女子手裡憑空多了個茶壺,先為薑望倒了一杯茶。
薑望剛要接過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居然穿透了女子的手,他眉頭輕蹙,抬眸看向女子,妖嬈女子的笑容很詭異。
等一一倒完茶,妖嬈女子便沒了蹤影。
看著眼前的茶,薑望當然沒有要喝的意思。
李神鳶低聲說道:“那女子的問題或者要求我們必須遵循,否則就會像剛剛那樣,被所有人敵視,客棧儘頭的嘶吼聲有很強大的震懾力,雖然表麵來看,我們的力量是可以正常用的,但其實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很難說那聲嘶吼的主人是否具備殺死我們的能力。”
鬱惜朝沉聲說道:“可若要遵循她的意思,有問必答,有求必應,她讓我們去死又該如何?”
顧揖接著說道:“而且咱們也沒法真正確認是不是夢魘搞出來的,因為跟我所知的差太多了,尋常情況下,夢魘更喜以惡人為食,最多是因人製造夢境,引起更大的情緒,讓食物變得更美味,現在雖有血月懸空,可萬一與夢魘無關呢?”
薑望看向一臉緊張的顧揖,笑嗬嗬說道:“你不是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嘛,怎麼還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嚇成這樣?”
顧揖羞惱道:“我又不傻,連你都打不破夢境,顯然是超乎常理的,我可不想無緣無故死在這裡。”
薑望稍微安撫兩句,
再打量周圍一眼,說道:“相比夢魘,的確更像是凶神斧刻的手段,但斧刻藏在壟蟬,那家夥很是謹小慎微,漠章戰役裡都沒怎麼露麵,怎會突然跑到苦檀?世間除了斧刻和夢魘,還有什麼妖怪具有類似的能力?”
顧揖搖頭道:“據我所知沒有。”
薑望輕歎一聲,如果隻是他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莽。
互相凝視陷入沉默的期間,另一桌的小女孩忽然跑了過來,同桌的老人仍是滿臉驚恐視線追隨,卻沒有彆的動作。
小女孩直勾勾看著薑望。
薑望皺眉問道:“你有事麼?”
小女孩抬手指著他的臉笑道:“你長得真好看。”
薑望沒說話。
小女孩緊跟著說道:“把你的臉送給我吧。”
李神鳶和顧揖她們神色一變。
蘇長絡更是握緊劍柄。
薑望卻笑著說道:“好啊。”
小女孩聞言很開心的拍手。
薑望好奇問道:“你怎麼拿走我的臉呢?”
小女孩朝著那滿臉驚恐的老人招招手,就見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驚恐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