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知臉色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凶神蚩睨居然會出現。
雖然靖城方圓百裡內沒有城鎮,但是有村落的,而且百裡外有城鎮。
凶神蚩睨這一吼,響徹琅嬛,震蕩方圓數百裡,不知要死多少人。
神都自是第一時間就被驚動。
原想著凶神紅螭蹤跡不明,甚至隨時都有可能被拽回涇渭之地。
琅嬛妖患借勢凶神紅螭,也很難搞出太大亂子。
找來林溪知鎮壓,不說穩了,起碼能扼製妖患繼續擴散,從而逐步瓦解。
但凶神蚩睨的出現,是意外中的意外。
雖然凶神蚩睨是個哪裡需要哪裡搬的凶神,出現在何處都不奇怪。
可問題是,搬運凶神蚩睨需要條件,不是隨便什麼妖怪想搬就搬的。
再者說,凶神蚩睨上次降臨壟蟬滿棠山,被唐棠打成重傷,跌落涇渭之地,雖說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也沒有說是很久之前,傷勢好了多少還得另說。
狀態不佳的凶神蚩睨陷入深度沉眠,可就不是輕易能搬出來的。
所以沒人想到琅嬛妖患能扯出凶神蚩睨。
皇宮大殿裡。
群臣彙聚。
張首輔沉聲道“據黃統領所言,涇渭之地存在一尊異神,力量尤為強大,也沒心力注意凶神蚩睨,或許凶神蚩睨順著虛空裂縫,當時就逃了出來,並未被困在涇渭之地。”
“如此一來,沒有封印阻隔,哪怕陷入深度沉眠,隻要付出些代價,將其喚醒並非難事。”
太子陳符荼皺眉道“若是這般,那凶神蚩睨藏於人間何處?”
帝師言道“如是首輔所言,能隱藏凶神蚩睨的,便隻有奈何海了。”
陳符荼眉頭皺得更深,麵色病白,忍不住掩嘴輕咳一聲,說道“百年契雖是隋覃簽訂,但其實也製約著奈何海,等於是三方簽訂,上次奈何海之亂,事出有因,沒什麼好說的。”
“可若參與隋境妖眾之患,那就不是小事了,有一有二便有三,西覃那邊亦會出麵,否則無法保證奈何海會不會也介入覃境裡,真要舉世踏海,縱是隋覃受創,奈何海也會被平掉。”
如果是彆的事,奈何海和隋境衝突,西覃自會坐山觀虎,樂得如此。
但有些口子是不能隨便開的。
尤其奈何海主動的話,那對奈何海自身就是極不利的事。
相比陸地上的妖怪,奈何海某種意義上確實屬於中立的一方。
同樣的道理,隻與一方衝突,就無需擔心第三方斷後路,畢竟隋覃都想吞掉另一方,對手能被削弱,誰會不願樂見其成?
但奈何海若是主動搞事,隋覃就會站在同一陣營。
這本質上是有很大區彆的。
隋覃可以相互讓對方惹上奈何海,既削弱奈何海,也削弱對方,而奈何海惹他們的話,無論惹誰,都等於直接惹了兩個。
再怎麼說,奈何海裡都是妖怪。
你老老實實的,那沒問題。
大家都好。
我們利用你,你發飆,很正常。
但我們什麼都沒做,你突然找事,你想乾什麼?
倒不是說不講道理。
隋覃能和奈何海幾乎和平共處的原因是什麼?
就是因為奈何海不搞亂七八糟的事啊。
不然奈何海裡的妖怪和陸地上的妖怪有什麼區彆?
還跟你講個屁道理!
肯定滅你啊。
平常時候,三方製約,隋覃很難同陣線對付奈何海。
那麼僅是兩方開戰,隻會讓第三方獲益,誰會這麼乾?
若是出現了隋覃必須同陣線的事情,尤其是麵對妖怪,就算真有人暗地裡再搞事,更多人還是會一心要滅奈何海,畢竟這也是很難得的機會。
所以奈何海不可能也不敢主動搞事。
除非有信心把隋覃都給滅了。
那這無疑就是很大的事。
隋覃就更沒理由不合作了。
在奈何海安穩的時候,隋覃想要假模假樣合作,互相也會有提防,很難真正一心,誰都會在意對方想一石二鳥,搞什麼陰謀詭計。
但奈何海不安穩的時候,意義上就已經完全不同了。
至少隋覃九成人都會真正一心。
陳符荼聞聽凶神蚩睨很大可能是躲在奈何海裡,他思維活躍,直接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張首輔搖頭說道“隱藏凶神蚩睨,不代表它們有想做什麼,何況凶神蚩睨的特殊性,大家都懂。”
甘梨也出聲說道“是啊,圍剿堰山君的時候,判官露麵,奈何海便已經有些出格,但終究隻是救援堰山君,判官並未做彆的,何況還沒能救得了堰山君。”
“奈何海再敢有行動,除非是漠章真的複蘇,否則因堰山君的事在前,它們隻會比以前更老實,而且哪裡需要哪裡搬的凶神蚩睨,是奈何海無法強行留下的。”
陳符荼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帝師則說道“但漠章複蘇是早晚的事,對於奈何海,確實該更在意些,隻是現在主要問題還是凶神蚩睨已經降臨靖城,應當派誰前去鎮壓。”
陳景淮始終沉默聽著殿下臣子的議論,此時問道“國師能否出麵?”
張首輔說道“回稟陛下,琅嬛妖患愈演愈烈,尤其靖城一事,讓得陸秀秀黃庭裡的妖獄已然有蘇醒預兆,凶神蚩睨的出現,更會讓妖獄暴走,國師反而更走不開了。”
“若沒有凶神蚩睨,國師鎮壓妖獄後,起碼能稍微活動,而隻要國師出手,無需太多時間,就可平定琅嬛妖患,眼下凶神蚩睨的降臨,把問題加劇了。”
帝師緊接著說道“陛下,讓黃統領出麵,是最好也是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
陳景淮皺眉。
陳符荼也跟著皺眉。
是因為他不太懂。
黃小巢有些特殊,他明白。
可具體哪裡特殊,陳符荼並不懂。
國師要鎮壓陸秀秀黃庭裡的妖獄,暫時無法出麵解決妖患,可以理解,畢竟妖獄的問題絲毫不弱於妖患,甚至可能會更嚴重。
像張止境或者閉關多年的楊硯暫且不提,陳符荼直至今日也沒想明白,黃小巢憑什麼敢拒絕出手對付凶神紅螭?
就算真的未必可以將凶神紅螭抹殺。
但這不是黃小巢能拒絕的理由。
雖然黃小巢鎮守神都門,卻也不是說離了黃小巢,神都就完了。
何況隻是出一趟門。
以前又不是沒離開過。
更讓陳符荼覺得驚訝的是,黃小巢拒絕,自己父皇真就不說什麼了。
他了解黃小巢是父皇親自三顧茅廬請來擔任驍菓軍的統領。
單這一點。
黃小巢就已經足夠特殊了。
但也不比黃小巢拒絕皇帝旨意,皇帝還就默許了這件事更誇張。
陳景淮開口說道“勞煩張首輔親自走一趟,問問黃統領能否出麵,如若願意,凶神蚩睨的危機自然可解,其餘愛卿們則再商議,第二出麵的人選,爭取儘快落實。”
話雖如此,但陳景淮似乎並未顯得多著急。
除了國師曹崇凜之外,黃小巢的確是最佳人選。
可凶神蚩睨並非凶神紅螭。
神都裡能對付祂的人更多。
隻是很難不考慮到凶神紅螭。
大家心裡的第一選擇還是國師和黃小巢。
尤其是黃小巢,他出麵比張止境或其餘人出麵都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