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在那個街口。”
男人指著一群人圍觀的地方。
“當匕首刺入我的腹部。”
“停止呼吸,心跳結束,從生理上,我的肉體死亡。”
“第二次,是在這裡。”
男人轉過身,那裡是一個法庭。
一個宣判他為小偷的地方。
“在這裡,我從社會上死亡,被人唾棄謾罵,人世間再也沒有了我的位置。”
“不過沒關係,我不在乎這個。”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第三次,是在這。”
男人伸出一個指頭,指了指詹嵐的心臟。
“而這裡,也是我最貪心的地方。”
“你說過,人生中的最後一次死亡,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記著你的人,把你忘了。”
“這樣你才是真的死亡。到了那時整個宇宙不在跟你有關。”
“現在我才知道,死亡不是終點,原來遺忘才是。”
說著,男人的模樣更加模糊了起來。
“不,不,不要……”
這一刻,詹嵐甚至連他的名字都忘記了。
就在她泣不成聲的時候,一隻大手撫慰上她的臉龐。
手掌粗糙且溫熱,因為這是兩人相戀至今,唯一觸及到的彼此。
詹嵐已經泣不成聲:
“不,我不要忘記,就讓我在這裡多看看你。”
“我們還可以繼續去約會。”
手掌撫摸著臉龐,大拇指拭去滑落的淚水。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女人的身後。
雖然詹嵐看不清五官樣貌,但是她知道男人在微笑,而且是一個很欣慰的微笑。
“嵐,去吧,你還有那些需要你守護的夥伴。”
“他們將背後交給了你,不要辜負了他們。”
“還有,如果遇見你喜歡的人,也要加油。”
男人放下手,向著人群緩緩退去。
她想去阻止,但腳下卻被困住。
就在這時,一陣晚來的春風突然吹來。
從頭頂的樹上吹下來了一片橘黃色的銀杏。
正好落在了男人的掌心,跟大拇指上的淚水融合在了一塊。
這一刻的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對著詹嵐揮了揮手:
“我要回家了,詹嵐再見了。”
詹嵐站在樹下。
茫然的抬著頭。
看著漫天飛舞的銀杏葉。
“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嘻嘻,我叫詹嵐,詹天佑的詹,山風為嵐的嵐,是個作家。”
“你呢?”
“我叫鄭吒,鄭成功的鄭,哪吒的吒,一個白領。”
(我。
肯定。
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隻是你忘了~~
不過沒關係。)——
矩陣世界。
詹嵐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消散的粉紅色箭矢。
輕輕拭去了臉頰滑落的淚水。
現在不是給她傷心難過的時候,
因為“正片”開始了。
不過這一刻雙方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自動淪為配角的三個人,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上場的資本。
除非,自尋死路。
朝陽的旋轉大門,出現了四個人。
這四人衣著統一。
一身黑色風衣,戴著泛起寒光的墨鏡。
——
警局宿舍。
雖然晚上休息時間非常少,但早起的鬨鐘依舊在六點二十的時候響了起來。
古董的機械鬨鐘。
叮鈴鈴的聲音清脆響亮。
把正在驚夢的李笑拉回了了“現實世界”。
睜開眼了他這才反應回過神。
盯著天花板喃喃說道:
“在虛擬世界裡麵做夢?”
“真是匪夷所思的一晚啊。”
因為是周日的緣故,剛換好衣服正準備去醫院。
臨近出門的李笑這才發現桌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紙條。
而也就是這個不起眼的紙條,喚醒了昨天晚上的那一段愛麗絲之路。
“去?”
“不去?”
李笑的猶豫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擺放在他麵前的選擇並不多。
決定以後,李笑拿起自己衣櫃中的黑色大衣,就向著紙條上的地址走去。
——
“滴滴滴滴!”
中心醫院。
拉開窗簾的趙櫻空坐在窗戶邊上。
小手下意識的揉了揉心臟之外的柔荑。
“怎麼?心臟疼了嗎?”
“用不用叫醫生來看看?”
趙櫻空頭也不回的說道:
“不用了姐姐。”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
搭在床邊上的兩隻手拍了拍身邊輪椅:
“一會吃完飯再出去吧。”
“早飯,馬上就送過來了。”
——
另一邊。
金黃的荷包蛋。
嫩綠的蔥花。
讓人食指大動的小籠包。
張傑看著滿桌子的美食非但沒有嘴饞反而苦澀笑道:
“娜兒,你怎麼知道的?”
為這圍裙的古典美女沒好氣的白了一眼:
“有句話說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今天起這麼早,還沒去上班,所以自然就猜到了。”
“因為不用去上班了吧?”
娜兒放下手中的盤子。
走到張傑的背後,環抱住他。
把臉緊緊的貼在上麵低聲說道:
“沒事的傑,這幾天我很幸福,就這樣結束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了。”
張傑道:
“放心,不管到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吃完早飯,我們就出門好嘛?”
娜兒鬆開手,表情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兩人坐在餐桌上,開始品味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餐。
而原本有著三十天平凡生活的他們。
在惡魔隊的乾預之下,不得不提前麵對那個糟糕的結局。
這也是張傑臉上苦澀的由來。
不過張傑並不意外。
因為主神從來不會讓彆人如願以償,他也不例外。
兩人就這麼悠閒的吃了一個小時的早餐。
完全屏蔽了街道之外漸漸響起的混亂。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