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彥波這一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年輕的時候為了貸款給人磕過頭,為了開礦,還跟同行兄弟們打過官司。
他真正意義上做到了無所畏懼,並且沒有任何的牽掛和羈絆,正因為做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開創出了這麼大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
但是此刻,他比見了鬼還驚慌失措。
“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東,十年前我很年輕,那時候才二十歲,七位大哥都很照顧我,我們在文山六礦雖然很累,但是很滿足。”
說話間,這位叫謝東的男子流下了眼淚,渾身的戾氣都在此刻消散了。
眼神之中的光仿佛都隨著追憶過去而消散了。
“當時我們都已經商量好了,再乾個幾年就各自承諾著結婚生孩子,好好過日子,做一輩子的兄弟。”
“但是十年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黑暗把他們七個都葬送了,當然把我也葬送了。”
說完之後謝東將手裡鐵鍬插在地上,靜靜的看向了麵前的兩人。
“當時滲水的事情我們並不知道,如果有人上報的話,你們應該提前通知,但是為了保護所謂的項目產量,讓我們先下去送死。”
“他們七個用命死死的護住了我,說我還年輕,說我還能有個老婆,有個孩子……”
“他們被砸的支離破碎,鮮血淋了我一身,熱熱的,把我的心都凍住了。”
說話間能夠看到對方的身體正在不斷的抖動上,也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亦或是興奮。
靠在那裡的江彥波和趙一華都毛骨悚然。
很難以想象對方這些年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居然還變成了這副樣子。
儼然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前來索命奪魂。
“我本以為我會陪著哥哥們一起死在下麵,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居然找到了一條通道,雖然埋的很深,但斷裂的井架還是給我鋪出了一個空隙。”
說到這,謝東笑了起來。
“我爬出來了……”
“爬出來之後我才知道我用了整整三天時間。”
“那個時候我以為我可以活,但是我意外的發現,所有人都判定了我死,判定了我們兄弟八個都死了……”
謝東此刻已經淚流滿麵。
江彥波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沒關係,我活下來就好,至少是活下來了。”
“但是沒想到後來我悄悄探查走訪才發現,原來是你們不想救我,所以才編造了謊言,原來你們為了不想付責任,讓我的哥哥們做了背鍋的冤魂。”
說到這,謝東的語氣突變。
剛剛情緒還極致悲傷的他突然間狂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瘋狂,給人一種已經徹底發癲的感覺。
江彥波想要向後挪動身子,但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再一看原來腰部已經被對方用繩子鎖在地上,現在彆說想逃出去了,就算想動一下都困難。
“你們拿了錢,享受了生活,把所有的屎盆子扣在了我們的身上,我們八個永遠背負罪惡,背負罵名,死也不得好死……”
說到這裡,謝東頓了一下,隨後拽著走向了一旁。
“你們不好奇馮建義,梁登,孫博這三個家夥去哪了麼?”
“我幫你們叫他們一聲,估計是睡著了。”
緊接著,謝東揮起鐵鍬對著地上一個稍微凸起的小土丘大喝一聲。
“馮建義,你說話啊,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話音剛落,手中鐵鍬便直直的插了進去,隨後向前猛的一插,一道血水順著鐵鍬的鍬頭潑漸出去。
很明顯下麵被埋著的正是馮建義。
土堆邊的黑血已經證明對方已經涼透幾天了。
活埋……多麼恐怖的死法。
此時的趙一華悲痛萬分,他實在是太怕死了,於是開始拚命的呼喊,希望有人來救救自己。
卻不曾想已經氣急敗壞的謝東直接抄著鐵鍬衝了過來,瞄準對方的腦袋,狠狠一戳——
隻聽哢嚓一聲,周圍頓時安靜了。
瞬間便將腦袋鏟下去半個,連同著脊骨被一並切成兩截,鮮血濺了旁邊江彥波一身。
場麵恐怖到了極致。
江彥波目睹此情此景,他知道對方已經瘋了,此刻絕對不能再繼續激怒對方。
“小謝,你聽我說。”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伱既然還活著,那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怎麼說未來還有好光景可以過,你不要殺我,我所有的錢全部都給你,而且永遠也不會說出你所做的事。”
聽著對方搖尾乞憐的話語,謝東哈哈大笑。
“你覺得我還在乎麼?”
“我知道我被全世界拋棄的那一刻,我萬念俱灰,我沒有辦法回家,沒有辦法去麵對我的家人,他們已經為了償還我所欠下的莫須有的債傾家蕩產了……”
“甚至我在我爸爸的葬禮上也隻能遠遠的磕一個頭。”
“江彥波,你該死!”
最後六個字,鏗鏘有力,蘊含著極致的憤怒。
江彥波也徹底破了防,雖然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但是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爆發出來。
一共五個涉案人員,已經被活埋了三個,一個被斬了半顆頭。
他不想被千刀萬剮!
他害怕對方拿自己活生生折磨致死,因為現在所有仇恨的宣泄對象就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彆殺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謝大爺,我是個垃圾,我是個渣滓,我想活……”
聽到對方這麼說,謝東嘴角勾起一模冷笑。
“你想活?”
“你都已經快入土了,你還想活……”
“我們呢!我們八個難道就不想活?”
一聲聲嗬斥猶如尖刀刺著對方的心,江彥波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那種恐懼正在啃食自己。
“謝東!”
“住手!”
這忽然間的斷嗬打破了現場的氣氛,躺在地上的江彥波和站在旁邊的謝東同時將視線投向了聲音出來的方向。
隻見羅飛緩緩的從不遠處的石頭後麵走出來。
因為沒帶配槍,所以不敢貿然救人,隻能夠站在不遠出現觀望。
可是沒想到此時隻剩下江彥波這一個活口了。
要是自己再不出手,以謝東的怒火肯定會將對方也一並解決。
儘管羅飛有一萬個不想救對方的理由,但是惡人自有製裁之說。
“你?”
謝東很是驚訝。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