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說道“剛才,那個,老板娘…初見在樓下等,我說你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能一起去學校,我開車送她,她不要……”
張雲了點頭。
馬史問道“現在去哪裡?”
張雲起道“市一中。”
這是張雲起第一次坐奔馳去學校。
沒彆的原因,今天他張雲起不想走路。
奔馳到了市一中,保安瞟了眼車上的人,立時洞門大開,行注目禮。
奔馳到了高二年級所在的三教停下,張雲起下車,帶著馬史直奔春蘭班主任康誌陽的辦公室。
康誌陽是一個年富力強的資深老師,自然認識張春蘭的親哥張雲起,市一中不認識這號人物的老師和學生,大概是絕跡的,但他們沒有打過交道,所以對於張雲起跑來找他挺意外。
康誌陽端著茶杯笑嗬嗬的說“坐,請坐,過來找我有事情嗎?”
張雲起拉了張椅子坐下,說道“康老師,我想給我妹妹請三天假,她要去我們老家吃個挺重要的酒席。”
康誌陽幾乎沒作考慮,直接點頭“可以,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頓了一頓,他似乎有些感歎“我在這個學校已經教了二十年的書了,帶過的學生不計其數,你妹妹春蘭,天資聰慧,還是我遇到過的最刻苦最紮實的一個學生。說起來你們的家庭條件那麼好,她還能夠滿身心思撲在功課上,這個實在太難得了。”
張雲點頭,又問“最近,她在班上表現的怎麼樣?”
康誌陽看了一眼張雲起,這個男生的口吻不像學生,倒是像學生家長,但他也確實有以這種口吻說話的資本。
康誌陽沒介意,隻是想到張春蘭,這個高二年級組學習成績第一名,他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卻歎了口氣說道“每次看見那個女娃娃呀,我就會想到很多個成語,鑿壁偷光、引錐刺股、囊瑩照讀、韋編三絕……前幾天吧,我還找春蘭談了話,彆的學生談話,我都勸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春蘭呢,我勸她把心思放在彆的事情上,多和同學玩玩,多放鬆放鬆。畢竟,學習不是生活的全部,一個人太過專注於書麵知識,就會錯過人生當中更多更加真實的美好。張雲起,你應該是個實踐派,不屑於死讀書,有空多教教你妹妹。”
頓了頓,他又對張雲起說:“對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她的頭發,都有白的了。”
張雲起沒有作出聲。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那個五歲點大就撅著小屁股跟著自己上山撿柴火的春蘭;那個從不向家裡開口討要什麼,永遠穿著一身他穿過的破爛衣裳,乾農活永遠最勤快的春蘭;那個手上滿是老繭、手骨節又黑又粗,在黃土陡坡上拚命推架子車幫他省力的春蘭;那個一邊沒明沒黑讀書,一邊用自己撿了不知道多久廢品才攢出來的三塊五毛半,在荒郊野嶺給他過16歲生日的春蘭。
過了許久,從康誌陽辦公室出來,張雲起帶著馬史直接去了春蘭教室。
第一個找的是春蘭最要好的朋友黃敏。
因為春蘭的緣故,黃敏也和張雲起相熟,聊過很多次的天,還去張家吃過好幾次飯,倒是免去了客套。
在走廊上,張雲起開門見山“有兩個事情想請你幫下忙,第一個就是這幾天你不要出校門,不要讓我媽她們看到你,可能你有很多問題,但我時間比較緊,原因我以後再跟你說,你有什麼需要吃的穿的用的我全部安排,如果我不在學校,你有事情可以找我班上的王小凱,他會做好。”
張雲起頓了頓,不等黃敏開口,又接著說道:“第二個事情,就是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最近春蘭的情況。”
黃敏聽著張雲起連珠帶炮講了一大串的話,已經是滿腦子漿糊,但是聽見張雲起提及春蘭,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問“春蘭怎麼了?”
張雲起說道“沒什麼,就是感覺她最近的狀態不太好,讓她在家裡休息幾天,我這個當哥哥的也挺擔心的,想跟你了解一下她最近的一些情況。”
黃敏立馬道“你說這個倒真是的,不曉得為啥,春蘭最近整天悶悶不樂的,獨來獨往,然後也不怎麼說話。”
頓了頓,她看了下周圍,低聲說:“我記得大概應該是上周吧,雲起哥,我看到春蘭趴在課桌上哭了,那會兒教室裡沒人,我挺害怕的,從沒見春蘭這樣過,但她性格太要強了,有什麼心事和委屈從來不說……”
黃敏正說著話,張雲起也在認真聽,但是,聽著聽著,這時候有一個從廁所那邊走過來的男生,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男生有過幾麵之緣,他們龍灣鎮的,和春蘭還是初中同學。
王金山。
王金山幾乎是同時看見的張雲起,他一直有點怵春蘭的這個哥哥,下意識勾了下腦袋,在走廊上想快步穿過張雲起所站的那片區域。
張雲起招了下手。
王金山身前出現一個高大身影,馬史擋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