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陽最悍勇的一點就是,他總是敢於在客場大打出手。
可能死過一次的人對待事情的態度就是不一樣,想到就做,絕不猶豫。
甭管現場上萬名球迷多麼氣勢喧囂,多麼喊殺聲震天,當地的媒體又是多麼毒舌,甘國陽從來不怕。
該出手時就出手,這些年他的摔跤、拳擊功課從來沒有落下過,甚至隨著時間推移在不斷精進。
比如今晚摔卡爾馬龍的這一下,就是古典摔跤裡的招數,全憑上肢力量將人舉起摔下。
馬龍就算反應的過來,也無法掙脫甘國陽鐵鉗一樣的雙臂,在享受了0.2秒鐘高於阿甘的俯視後,緊隨其後的就是和木地板的親密接觸,以及短暫喪失意識。
木地板的彈性讓撞擊不那麼致命,重要的部位依舊得到了合理保護,但在主場被這麼摔到昏迷,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輕易倒下,依舊是很丟人的事。
全美觀眾再度有幸目睹了這一幕,事後統計,電視台在那個時間段收視率再度飆升,NBC電視台更是反反複複播放這個畫麵,多角度,慢鏡頭,向觀眾們展示阿甘超凡的摔跤技巧。
這家夥真的很久沒有展現這一高超技藝了,畢竟打遍聯盟無敵手,加上活塞這樣的球隊被打散,已經沒有哪個不開眼敢再去招惹阿甘,大家好好打球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總有例外,今天就遇上了,而且是在西部決賽,挨打的是惡漢卡爾馬龍,這下真的有好戲看了。
令人意外的是,當馬龍倒在地上翻白眼時,現場的爵士球迷都很平靜,除了少數球迷抱頭驚呼外,剩下不少球迷竟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
有一些則腦袋一直仰著,盯著頂棚的大屏幕看回放,看過的還想再看一次,沒看過的可要好好欣賞一下,不能錯過本場最精彩的畫麵。
就連爵士的隊友都很平靜,大家叉著腰站在原地,等候裁判的處理。
斯托克頓過來和阿甘交涉:“你好好的,乾嘛打他呢?”
甘國陽道:“他從背後偷襲我,那是個危險動作。”
“你賽前讓他肘你的,現在打了,你又不高興。”
“我讓他正麵肘我,誰讓他從背後偷襲我了?”
“那…他應該沒事吧。”
“沒事,正好睡一會兒。”
唯一爆炸的人是傑裡斯隆,在馬龍被摔倒後,他憤怒地衝上場,朝甘國陽衝過來。
可是衝到一半發現,球員、球迷都很淡定,斯托克頓站在那裡和阿甘聊天,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攔著他……
這就很尷尬了,沒人攔,難不成他衝到阿甘跟前和阿甘打一架?這不是送阿甘雙殺麼。
所以,等斯隆快衝到阿甘跟前,氣就消了,這時裁判恰到好處的將他攔住,斯隆立刻激動地朝阿甘指指點點叫罵了兩句。
斯隆是個暴脾氣,但他更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阿甘一向快狠準,查克戴利的教訓曆曆在目,斯隆不想再挨一拳頭。
況且球員之間的衝突,你教練瞎參合什麼呢?喊兩嗓子,意思一下就行了。
甘國陽聽到斯隆的罵聲,瞥了他一眼算是給了回應,完全不搭理,隻是和斯托克頓說:“今晚我應該打不了了,但彆覺得能贏,你們也會少了馬龍。好好表現約翰,人們總是低估你。”
說著,甘國陽還拍了拍斯托克頓的胳膊,隨後他自己下場,從球員通道離開了球場。
馬龍從另外一條通道,被擔架抬了出去。
一個走,一個躺,一個醒著,一個睡著了。
等到甘國陽從通道離開時,現場球迷才想起來給阿甘一些不痛不癢的噓聲。
連朝著他砸飲料、雜物的人都沒有,都不敢。
事實上,甘國陽前天抵達鹽湖城後,不管是在訓練館、球場、酒店、餐廳還是便利店,永遠都有球迷主動過來要求簽名、合影留念。
他像一個奇觀一般被人崇敬著,他高超的摔跤手法正是奇觀的一部分,見到了簡直是一種幸運,有什麼可憤怒的呢?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甘國陽怒摔馬龍這一畫麵在之後一段時間裡在電視上被反複播放,成為1992年北美職業體育影響力最大的鏡頭之一,被稱為“雪崩”,進而影響到了美國格鬥界,正是從這時候開始,幾個格鬥界人士意識到人們對格鬥、摔跤的熱愛,決定舉辦一個無限製格鬥聯盟,最好能找阿甘來做代言人。
這就是後來的UFC大賽,在1993年正式開啟它的曆史。
甘國陽回到更衣室後冷靜了兩分鐘,他始終想不明白,馬龍為什麼要從背後偷襲呢?
你正麵乾我,我和你對乾,大家打一架,那叫一個痛快,這段時間淤積在內心的莫名憤懣正好發泄一下。
可你偷襲我,我摔你你也不反抗,就這麼睡著了,一點都不痛快,反而覺得更加鬱悶了。
甘國陽不喜歡在籃球場上打架,打架從來不是目的,隻是手段,是為了更好的打球。
總之,這次之後,甘國陽再沒有在球場上展示過他驚人的摔跤技術,這是他生涯最後一次,是為絕響。
甘國陽被驅逐出場,馬龍被抬下場,雙方各自少了一個核心,比賽繼續進行。
沒有了阿甘,開拓者依舊是個陣容完整,實力強勁的球隊,不過少了精氣神。
而爵士這邊沒有了馬龍,進攻就塌了一大塊,不過靠著主場之力,爵士撐過了上半場。
雙方打平,回更衣室休息。
馬龍沒有被送去醫院,他在更衣室躺了一會兒,休息了一下,從昏迷中恢複過來。
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缺失,望著更衣室的天花板和明晃晃的日光燈,他覺得有些恍惚。
他耳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聲音,嗡嗡嗡的耳鳴,緊跟著是一串又一串的電話鈴聲。
“接電話,接電話!”馬龍小聲道,醫護人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並沒有電話響。
過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停止了,馬龍感覺心臟一緊,他吼了一聲,把更衣室的人嚇了一跳。
馬龍的父親是自殺,在他三歲那年,給家裡打了一通電話後,用獵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馬龍對父親的記憶已經很淺很淺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通電話,他生命的最後一通電話。
那鈴鈴鈴的聲音,仿佛是父親最後的道彆。
這時,爵士的隊友們都回來了,他們聽到了馬龍的吼聲,斯托克頓過來問:“怎麼了卡爾,你沒事吧?”
馬龍清醒了過來,道:“沒事,我沒事,比賽怎麼樣了?”
“打平,我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下半場我可以上。”
“你確定嗎?最好做個檢查。”
“不需要,我可以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