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聯體隊經驗豐富,賽前顯然做了充分準備,中國隊開局就落入了下風。
整個上半場比賽,中國隊在攻防兩端都遭到了獨聯體的壓製,始終落後。
叢學娣和李昕這兩把快刀在獨聯體嚴密的防守下,沒有發揮半決賽對陣古巴時那樣的奇效。
替補登場的王芳更是一球不中,始終開不了張,讓中國隊進攻陷入困頓。
半場,中國隊落後了獨聯體8分,在低得分的奧運賽場,這個差距很大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鄭海霞站出來,和李亞光說自己下半場要多打。
上半場鄭海霞1投1中,僅僅一次出手。
李亞光瞪著鄭海霞,在女籃隊中,李亞光是暴君一般的人物。
他禦下極嚴,對球員的方方麵麵都要管到,包括鄭海霞這個老大姐在內。
之前,鄭海霞都會妥協,畢竟是為了團隊,為了勝利。
但這次,鄭海霞毫不退縮,她粗聲粗氣地說:“這可能是我們拿冠軍唯一的機會,下次奧運會我能不能打還是個問題,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下半場我來打!”
換做平時,鄭海霞不敢這麼說,說了女籃隊友也不會支持她。
但今晚不同,今晚是決賽,而且賽前有阿甘的口頭支持。
甘國陽的表現給所有人樹立了一個標杆:靠個人也是能拿下比賽勝利的。
個人英雄主義在中國的籃球賽場上,絕不是沒有土壤的。
麵對隊員的“逼宮”,一向倔強、強硬的李亞光也退卻了。
他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也知道榜樣的力量是多麼強大。
那個神一樣的男人,在每個中國籃球人心中都種下了一顆英雄的種子。
加上改革開放的大潮,國家、社會都越來越提倡個人主義。
個人英雄主義不再是毒瘤,不再是和集體主義相悖逆的異端。
在體育賽場上,天才也是集體的一部分,重視天才,發揮天才的作用,反而更有益於集體進步。
“好,下半場,我們圍繞鄭海霞打,我們要拿下這個冠軍!”李亞光下達了命令。
於是,下半場比賽中國女籃的戰術風格為之一邊,開始主打鄭海霞,提升成功率。
上半場隻出手一次的鄭海霞開始發威,在內線連續得分,還造成對手的犯規。
經過美國方麵的康複治療,鄭海霞的腿部傷病有很大緩解,加上這次奧運會她一直走團隊路線,體能儲備非常好。
於是,鄭海霞開始了她的個人表演,她在三秒區內無可阻擋,幫助中國隊一點點的追回比分。
在比賽的中後段,鄭海霞在進攻中接叢學娣的傳球,一個輕巧的勾手出手命中兩分,還造成了對手犯規!
獨聯體的核心中鋒,今晚得分最多的娜塔莉亞薩蘇斯卡婭5次犯規被罰下場!
鄭海霞罰球命中,中國隊反超了比分!
這一刻,場邊的中國男籃球員都起立鼓掌、歡呼。
女籃姑娘們知道,她們創造曆史,創造奇跡的機會來了。
最後的幾分鐘,沒有虛招,沒有投機取巧,就是攻防兩端硬碰硬。
隨著最後時刻,獨聯體隊外線的遠投沒有命中,砸筐而出,中國女籃竟然以71:70,1分的優勢險勝獨聯體,拿到了1992年女籃的奧運會冠軍!
甘國陽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麵五星紅旗,然後跑到體育館保潔那裡偷來一根拖把,一用力把拖把頭子給撅折了,綁上紅旗在場地邊揮舞了起來。
那時候,中國、東歐的運動員,尤其是女運動員還是很含蓄的,拿到奧運冠軍都沒有瘋狂慶祝,隻是微笑著簡單擁抱而已。
男籃球員們也隻是鼓掌,把手都拍疼了,卻也很難有更熱情的表達。
甘國陽受過資本主義熏陶,揮舞著紅旗大喊大叫,成為了場邊最亮眼的風景。
不過後麵,當女籃姑娘們真正要站上領獎台領取金牌時,現場奏起國歌,潮水般的情緒才襲來。
洶湧的淚水模糊了每個人的眼睛,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
看台上,甘國陽拍了拍一旁的鞏曉彬,道:“喂,到時候拿你女朋友的金牌來玩玩。”
鞏曉彬有些不好意思,道:“什麼…什麼女朋友,老甘你彆瞎說…”
甘國陽曖昧的笑了笑,鞏曉彬和女籃主力李昕之間的戀愛人儘皆知。
但礙於國家隊紀律問題,兩人一直沒法正式在一起,甚至因此和教練發生了嚴重矛盾。
甘國陽倒是很支持兩人戀愛,他們在一起,說不定未來能給中國籃球貢獻一個天賦卓絕的好苗子呢。
“對了,老蔣,今天晚上奧運村給我空張床出來,我晚上睡奧運村,明兒我們一起做個早訓,然後準備晚上的決賽。”
蔣興權一聽,甘國陽要住奧運村,遲疑了兩秒,道:“是不是該和領導打個申請,報備一下,還有安保…”
“我已經報備過了,和領導做了溝通,同意了。安保問題不用擔心,我就睡一晚,沒事的。明天要決賽了,我想一直和大夥兒在一起。打完這一場,大家恐怕要分道揚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一起比賽了。”
甘國陽這麼一說,男籃隊中的氛圍略微多了些感傷。
明天的比賽,基本上十死無生,就是為了榮譽而戰。
回奧運村的路上,甘國陽說:“今天女籃能拿到金牌,真的很開心,非常開心了。明天我們打夢之隊,我承認不會有機會的,除非今天晚上來一幫恐怖分子,把夢之隊都給綁架然後突突了。這也是我想住奧運村的原因之一,突突不到我。”
大家都笑了,但隨即知道,如果阿甘都這麼說,說明決賽確實沒機會贏的。
“雖然明知道要輸,但比賽還是要認真對待。人一輩子最困難的,就是承認失敗,輸也要輸的漂亮。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漂亮的輸,你就不會漂亮的贏。世界上的事總是這個樣子,當你想要生存下來的時候,就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生,那樣生的概率最大。有一天,你必須要去死的時候,就要抱著最大的生的希望去死,那樣,死也死的有價值,有震撼力。”
“不管怎麼樣,明天,我們的目標依舊是冠軍,依舊是金牌!打倒美帝國主義!”
甘國陽喊出了一個有些古老的口號,大家都跟著響應上了,一時間氛圍很快樂,又有一些傷懷。
而另一邊,在夢之隊下榻的酒店,當喬丹、巴克利等人想找甘國陽聊天,賽前嘲諷外加試探的時候,他們得知阿甘搬去奧運村住了。
“謝特!這個狡猾的家夥!我要給他打電話!”巴克利急不可耐,這大賽前不加點佐料,他真的會睡不著的。
喬丹搖了搖頭,道:“算了,這家夥不會接的。今晚他一定在密謀著什麼,我們該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行,絕對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我要回房間看比賽錄像,和拉裡他們一起研究一下。你去不去?”
之前喬丹每個夜晚基本都在打牌,隻有今晚不同,明天的對手是阿甘。
巴克利搖了搖頭,他說:“我準備去一趟教堂,和上帝說說話,讓他對我們仁慈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