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
羅浩愣住,眼前這一幕仿佛和心裡的忐忑交織在一起,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唉,羅浩心裡歎了口氣。
“你們這麵還是封建社會?九年製義務教育沒普及?”陳勇看見這一幕,憋了一路的憤怒化作尖酸。
柳依依皺眉看著,她也覺查出來這次來核桃坪基地哪裡不對勁。從工作人員的支支吾吾再到眼前的白發男跪下哀求,都詭異的很。
“羅教授……”工作人員低著頭,雙手握拳,沒敢抬頭,輕聲道,“去看看竹子吧。”
羅浩點頭,把眼前這一幕深深刻在腦海裡。
那個領導模樣的人很不耐煩,轉頭要走,看見羅浩一行人。
“小羅博士!”他馬上換了衣服麵孔,臉上洋溢著親切、溫和的笑容,大步走過來,“聽夏老總叨咕你,今兒真是看見真人了!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他一邊走一邊說,熱情洋溢,來到羅浩麵前,他伸出手,和羅浩熱情握手。
“我姓章,立早章,主管大熊貓的野生培育。”
“章教授,您好。”羅浩客氣而拘謹。
“讓您見笑了。”章教授哈哈一笑,“大熊貓放歸山林,總要麵對很多困難。這些奶爸啊,把大熊貓當自己孩子了,一說一梗脖,誰都不想大熊貓放歸野生。
這也是人之常情,你彆見笑。”
“正常。”羅浩微笑,“我在臨床,有治療十幾、幾十次的老患者去世,都要難過一段時間。說是當醫生不能有同理心,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章教授微笑,“小羅博士,這麵請。夏老推薦的你,上次你去北動,可是解決了大問題。”
“碰巧,碰巧。”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柳依依墜在後麵,壓低聲音在陳勇耳邊問道。
“羅浩但凡這麼客氣,心裡麵肯定憋著壞呢。”陳勇道,“的確不對,看著吧。”
“壞?”
“看著吧,這狗東西嘴裡就沒一句實話。而且他笑的越燦爛,壞水就越多,彆被他騙了。”陳勇努力喘了兩口氣,但就是覺得氧氣不足,說話費勁。
本來想著拎柳依依的大箱子,可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讓羅浩去拎。
好在羅浩像是大牲口一樣,一點高原反應都沒有,拎著幾十斤的大箱子混若無物。
“章教授,竹子現在怎麼樣?”羅浩問道。
說到這事兒,章教授有些憤怒。
“這些奶爸,簡直太過分了!”章教授沉聲斥道,“他們隻是大熊貓的培育員,還真以為是自己家的寵物。竹子野化的過程中,他們就知道添亂。”
羅浩沉吟,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
“小劉,彆丟人現眼,帶羅博士看一眼竹子。人家是協和的教授,每天手術都做不過來,你們非要瞞著我去聯係夏老!”
章教授說著,心中的憤怒似乎已經遏製不住。
雖然語氣沒有絲毫改變,臉上還帶著笑,溫和、體恤的很,但羅浩就是能感知到他心底已經按壓不住的火山即將爆發。
哦?
這是精神力提升的結果?
羅浩凝神體會,但這種感知比較微弱,想來再加點的話會清晰很多。
竹子的奶爸淚流滿麵,眼睛紅呼呼的,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仿佛骨頭被抽走了似的,變成一灘爛泥。
羅浩微笑,“麻煩您,竹子的外傷嚴重麼?”
“重。”
“不重。”
劉奶爸和章教授異口不同聲的說道。
麵對這麼撕裂的場景,羅浩也不說話了,問也問不出什麼,主要還得自己看。
進了院子,裡麵是一個玻璃房,一隻碩大的熊貓趴在地上,後背有包紮。
“什麼時候換的藥?有骨折麼?”
“有輕微骨折,但這點骨折對於野生動物來講不算什麼。在野外,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他們大驚小怪,毛病!”章教授回答道。
而劉奶爸卻沒說話,隻是打開門,徑直走向大熊貓竹子。
他蹲在竹子的頭旁邊,沒有立馬打開傷口的包紮,而是輕輕撫摸竹子的頭,低聲說著什麼。
一邊說,劉奶爸一邊哭。
“彆哭唧唧跟娘們似的。”章教授斥道,“給羅博士看一眼,羅博士好和夏老彙報。人家每天有那麼多手術,治病救人,忙得很。”
羅浩又一次聽到手術,他大約想通了很多事兒。
“我來吧。”羅浩輕聲道。
但羅浩剛一伸手,劉奶爸的身子擋在羅浩和竹子之間。
他也沒說話,隻是輕柔的打開包紮。
一片血肉模糊,竹子後背的皮毛破碎,不知道是被什麼野獸撕咬過。
“熊貓不是食鐵獸麼,說是蚩尤的坐騎,怎麼看起來戰鬥力不強呢?就這,上戰場就得被噶掉吧。”柳依依小聲問道。
“竹子生下來的時候體弱,他媽媽把他棄養了,是我一口奶一口奶養大的。”劉奶爸低著頭,繼續打開包紮的無菌紗布,哽咽的說道。
“這孩子看著身體健壯,其實就是個小磨人精,哪有生活技能。領導,竹子真的不行,真的不適合野外生存。”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章教授徹底憤怒,已經不再掩飾。
“彆吵,彆吵。”羅浩攔住兩人,隨後在章教授耳邊小聲說道,“章老師,劉奶爸情緒有點激動,這時候的人容易做出格的事兒,咱不至於。”
一句話點醒章教授,但章教授覺得沒了麵子,最後還是冷冷低聲吼道,“他敢!”
這話說的聲音很低,劉奶爸也像是沒聽到似的,輕輕的打開紗布。
紗布有的地兒已經變成血痂,黏在一起,稍微一用力,竹子發出一聲慘叫。
劉奶爸側頭,沒讓眼淚落在竹子的傷口上。
“放歸山林,和野生大熊貓繁育下一代,這是必須的。”章教授很明顯從善如流,雖然上一秒還在嘴硬,但下一秒就解釋道,“養殖基地的大熊貓隨著數量增加,已經開始近親繁育了。”
“這對大熊貓的種群數量以及質量是極其不利的。”
“竹子身體健康,沒有疾病,本來……”
羅浩懶得聽這些大道理,他見劉奶爸下不去手,便彎腰拍了拍劉奶爸的肩膀。
“我是醫生,我來吧。”
“竹子雖然重傷,但也會傷人。”白頭奶爸提醒道。
“沒事,我可是北動之王。”羅浩講了個笑話,也沒去管劉奶爸,而是蹲在竹子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不是人類語言,聲音短促而低沉,眾人怔住,但劉奶爸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竹子也愣了一下,身受重傷的它努力抬起胳膊。
羅浩握住竹子的手,拍了拍,又說了幾句。
“我和竹子溝通過了,它同意我來換藥。”羅浩道,“彎盤,碘伏,有刮勺麼?”
“刮勺?”
“陳勇,你跟他們說。”羅浩把劉奶爸擠到一邊,劉奶爸還是不放心,蹲在羅浩身邊看著。
第(1/3)頁
第(2/3)頁
碘伏、酒精這類消毒的東西有,羅浩拿著無菌鑷子一點點把凝固的血痂浸濕,實在黏連嚴重的地方用剪刀貼著無菌紗布剪開。
一路操作行雲流水,竹子並沒發出痛苦的哀嚎。
都打開後,羅浩歎了口氣。
怎麼講呢。
傷勢很重,卻又不致命,養一段時間就可以。
但麻煩的事兒並不在這裡。
“羅教授,您看怎麼樣?”劉奶爸見羅浩不說話,急匆匆的問道。
“問題不大。”
“羅博士,多久能好?”章教授問道。
“1周能初步見好,沒有感染的前提下。痊愈麼,還要看竹子的恢複情況。”羅浩給了確定的時間。
可是!
任務明晃晃的擺在那,時間是1年。
羅浩沒和這裡的人交流,而是安撫了竹子兩分鐘,隨後開始探查傷口。
有一點膿苔,用刮勺刮掉就可以。
暫時沒有也沒問題,羅浩可以徒手鬆解腸黏連,這點小事兒對羅浩來講不成問題。
肋骨有骨折,但不嚴重,也不需要動手術。
大約半個小時後,羅浩有了判斷。
“傷勢還行,不需要動手術。”羅浩起身,說明情況,“竹子說,它是被一頭野生的雌性熊貓傷到的。”
“啥?被反推了?”陳勇錯愕。
羅浩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柳依依,轉身把白頭劉奶爸拉起來,“竹子的戰鬥力的確不強啊。”
“它……”白頭劉奶爸欲言又止,歎了口氣。
“沒事就好,等傷好了,抓緊時間放回山裡。”章教授道,“羅博士,大老遠的趕過來,辛苦了,晚上一起喝幾杯。”
“客氣。”羅浩不動聲色,笑容愈發燦爛。
“一起吃口飯,對了,伱高反嚴重麼?這裡海拔高,很多人剛下飛機都不舒服。”章教授和藹可親的詢問道。
“我沒事,我倆助手覺得不舒服。”
“那就開車直接下山,4、5個小時就好,歇一歇我請大家吃口飯。”章教授笑著拉羅浩的胳膊,叒提到了吃飯的事兒。
“不了。”羅浩不動聲色的躲開章教授的手。
“???”章教授臉上的表情一滯。
“麻煩章老師帶我倆助手休息一下,他們有高反。我在這兒和竹子說說話,最近幾天比較關鍵。對了,抽血化驗的實驗室有吧。”
“有,但熊貓的化驗指標和人不一樣。”章教授目光閃爍。
“哦,章老師放心,我跟著夏老板完成過3個項目。”說著,羅浩撓了撓頭,滿臉青澀、不好意思,“當年就是想家,要不然就跟著夏老板一起乾了。”
羅浩的青澀與懵懂是那麼的明顯,加上他說“想家”,為此才沒和夏老板一起,章教授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一些。
“章老師,辛苦您安排一下他倆。”
“我高反好多了,不用下山,在這兒休息一下就行。”陳勇道,“柳總去吧。”
“我也沒什麼事兒,都說身體越好,高反越強,不過適應一段時間就好。”柳依依倔強回答道。
“彆胡鬨,你倆去吃口飯。”羅浩沉聲道,“對了,給我拿床被子,我在這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