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密室裡隻剩下李想一人,他麵色難看,“知道了上麵的東西不懷好意又能怎麼樣?”
“現在人族連修道都修不成,肉體力量最強者也不過和金丹境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吃掉一些天材地寶和獸肉增強實力,任何掙紮與謀算都是徒勞。”
李想長吐出一口氣,不再作多想。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苟延殘喘,給阿巴帶來一些指引,並且讓阿巴通過在外狩獵,帶回一切可能讓他活下去的情報,以及通過那些天材地寶,儘量讓他在這個時代肉體變得更強一些。
這樣的日子,一過又是二十年。
“轟隆!”
這一天,李想在密室裡沉睡,他吃掉了一枚綠色的果子,這枚果子讓他擁有掌控植物親和的能力,也讓他沉睡了三年。直到密室之外傳來轟隆聲,李想才恍惚間清醒,麵色大變,“我的密室在地底深處,外麵得多大的動靜才能影響到這裡?!!”
眼珠子轉了片刻,李想麵色掙紮,最終他仍然是選擇了爬出地麵。
當陽光讓他幾乎睜不開雙眼的同時,耳邊傳來野蠻的呼嚎聲!
地麵在震顫,漫天塵沙起。
等他感受到接近身邊的殺氣,他的麵色漸冷,映入眼簾的是衝破瓜哇部落柵欄的巨人,這些巨人獨眼,至少有四米高,手持石棒。人族部落在巨人的踐踏下隻剩下殘垣斷壁,殘存的人族依舊在與巨人殊死搏鬥,可惜他們的身材太過弱小,他們木頭和石頭製成的兵器隻能破開巨人的皮。
一名巨人高舉石棒,朝李想揮下,塵沙揚起之後本欲離去,卻險些一個趔趄。他茫然低下頭,隻見那個即將原本該被他一棒砸成肉泥的螻蟻,竟滿臉冷漠地用手穿透了他的石棒。
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那人抓爛了他的石棒,看也不看他一眼,將手裡的石頭巨力一甩,空氣中傳來鳴動,巨人隻覺喉頭一股冷意,等到他捂住脖子時,手中隻剩溫熱,倒在血泊之中。
李想望著逃跑的人族,這些人族幾乎和他一起經曆了多年歲月,有些與他一同走過遷徙之路的人族,已經漸漸老去,卻依然拿著棍棒守衛瓜哇部落,他心中閃過一些悲涼。
“還是闖進來了...”
李想沉默著,暗中殺死了那些闖進來的巨人。
在這些大山和外麵的世界裡,不僅有野獸,還有著一些可怕的上古種族,在這個世界隻有弱肉強食,種族存亡隻在一念之間。
直到兩天之後,這一場巨人侵襲人族的大戰以人族大敗告終。
夜裡。
人族的傷員躲回了草棚裡,醫師們在用采藥為族人療傷。
李想找到了阿巴,隻見阿巴無助地坐在部落的中心,族人來來往往。這個家夥天賦異稟,擁有著吸血恢複傷勢的本事,如今完好無損卻格外沮喪。
“這些巨人是從北方來的,以前狩獵的時候我們的族人見過,那時候還朝他們打了招呼。”
人族滿打滿算發展三十年,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簡易的語言,阿巴從未像如今這般的無助,“老師,你說我們人族誕生是因為什麼?憑什麼我們要遭遇這種災難?我們隻想吃飽,冬天到來的時候穿上衣服,洪水的時候爬上高高的山坡,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卻死了大半的人,我看著很多孩子慢慢長大...”
“還有山頂上的神明,他說是他創造的我們,可是他為什麼要吃掉我們?”
李想沒得回答,這些年的指引,以阿巴為首的人族高手,稱呼他為老師。
在這黑夜裡,他望著那座山,漫天星辰之下,卻遠沒有山上明亮。那是一株株果樹,果樹上生長著一枚枚紅彤彤的果子,“我記得出來的時候,山上的果子還沒有成熟,如今卻如此茂盛。”
言語之間,李想和阿巴皆是朝著神山上望去。
隻見黑夜之中有神光,一位手杵拐杖的白胡子老爺爺張開懷抱,可比星辰日月,他激昂高呼。
“我的孩子們,外麵的世界比我們肉眼所見的更加廣闊!”
“但是請你們銘記今日的災難,今後依然會有其他的種族覬覦我們的血肉,侵略和殺戮是他們的天性,我們隻有相互協助,才能對抗外來的種族。”
“我們依舊要繼續繁衍,隻有更多的孩子,更多力量,才能抵禦一切危險。”
“我與你們同在!”
隨著神明的激勵,大山四方響起了幸存人族的歡呼聲。
隻有寥寥一些知情者,才麵色發黑。
李想的手捏得咯吱作響,他驚覺,“從我們人族誕生開始,就不斷吃著世間的一切,包括天生地養的靈果。在青皇朝的時候,仙人強大自身的方式就不一樣,很多仙人為了變得更強,會選擇寄生在人體內。而有些仙人,需要掠奪天地氣運、信仰...他們的食物不能從實質的寶物掠奪,就像人不能直接吃化肥。”
“上麵那個老東西,獲取食物壯大己身的方式,是將人變成山上的一枚枚果子!”
李想麵色蒼白,他明白過來了,所有人族將會世世代代成為紅彤彤的果子,不斷地供養,代代輪回...
不僅是他們,或許那些死掉的巨人,背後也有一尊仙在操縱???
他悵然若失地回到密室。
阿巴說的,何嘗不是他心中所想,瓜哇部落三十年,部落建立有他一點功勞,可是巨人侵略,讓一切都付之一炬,部落裡的人族有一些他叫得上名字,卻屍骨全無。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遙想未來這樣的一幕幕依舊會不斷發生,他才終於明白原來初代人族經曆的是何等的絕望與悲哀。
就在此時,李想忽然愣住。
幽暗的密室裡,嫋嫋升起一縷青煙,一座香爐從虛幻逐漸化作實質。
李想在原地愣了許久,隨後熱淚盈眶。
“三十年了,你們終於聯係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