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躺在隨波浪漂流而來的扇貝之上,扇貝有一人大小,張開的殼就像是張開的大嘴,紫色的柔軟舌苔托著明珠,那完美而飽滿的白皙明珠,足以令任何觀者為之瘋狂。
“如此完美的蚌珠,少說也值百兩黃金……隻要我能夠將它拿到手,便再也不用冒著危險捕殺妖物。我的孩子,乃至我孩子的孩子,都能享有充足的修煉資源。”
望著扇貝中的閃亮珍珠,齊風眼都直了,呼吸也變得急促,心中的衝動再也壓抑不住。不光是他,附近許多獵手也同樣如此。
“這是陷阱,阻止他們!”
葉桀眉頭緊皺,語調急切,視線一眨不眨地落在湍急的河流之下,在那裡,蓄勢待發的妖物正等待著獵物上鉤。
夏薇趕忙出言警告:“小心,那很有可能是妖物的陷阱,千萬不要靠近……”
隻是,不等夏薇說完,齊風便縱身一躍,一個猛子紮入河流當中,接著快速揮動雙臂,如一條遊魚般朝著扇貝靠近。
齊風何嘗不知道這可能是妖物的陷阱?隻是利字當頭,已經沒有猶豫的空間。
齊風一手持劍,小心翼翼地撥開水流,朝著扇貝靠近。他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遇到小龍蝦,便用劍掃開阻礙,上前強奪珍珠,若是遇到大閘蟹,則放棄珍珠,快速退回岸上。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到來,他順利來到扇貝旁,臉上掛著不加掩飾的狂喜,朝著扇貝中心的珍珠伸出手。
黑影當頭落下,反應過來的齊風連忙縮手,動作卻還是慢了一截。隻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傳出,齊風放聲哀嚎,陡然閉合的扇貝,將他的右臂牢牢夾在其中,連骨頭也生生夾斷,洶湧的鮮血,染紅了扇貝附近的河麵,漸漸地向著河流的更深處蔓延。
捕妖隊的眾人很快圍了過來,對著閉合的扇貝又錘又打,他們抓著齊風的腰身,想要將他拖回岸邊,卻無濟於事,反倒被扇貝的巨力一點點拉向涇河深處。齊風作為眾人與扇貝角力的中心,身軀快要被生生撕裂。
夏薇也趕了過來,卻聽葉桀道:“砍掉他的手臂。”
“可是……”
“沒時間猶豫了,快!”葉桀急嗬道。
夏薇趕忙照做,劍光一閃,齊風被扇貝夾住的右臂齊根而斷,血如泉湧,總算是擺脫了扇貝束縛。扇貝迅速沉入河底,連帶珍珠也不知所蹤。
眾人鬆了口氣,儘管失去一臂,但齊風的命好歹算是保了下來,正欲將齊風拉回岸邊沙灘,前方的河流下方,突然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黑影。
淩厲的寒芒縱貫而過,靠得最近的三名獵手頓時被開膛破肚,身軀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眾人大驚,卻見河流當中,站起了一個魁梧身形。
最初從河水中升起的,是一對細長的觸須,緊接著是盔甲一般的鮮紅頭殼,頭殼下包裹著如箭筒般銳利的口器,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當怪物完全從河床上站起時,所有獵手都大驚失色,卻見那龍蝦一般的頭顱之下,連接的卻是人類男子的壯碩身軀,渾身肌肉高高鼓起,散發著移山之力,單手提著一把七尺陌刀,刀鋒上散發著冰冷殺意,僅一擊,便足以奪取三位獵手的性命。
“不好……是三階妖獸,蝦頭男,大家快跑!”
“這裡怎麼會出現這種等級的妖獸?”
見三階妖獸現身,眾獵手慌不擇路地向後方遊去,也顧不上身旁的同伴,隻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蝦頭男上前追擊,一場慘烈的屠殺,在涇河邊開始上演,陌刀卷過,獵手們死無全屍,殘肢沉入河中,鮮血將河岸徹底染紅。
湍急的河流中,夏薇踩在河石上,河水浸沒了她的胸膛,她拚儘全力,拖著無人照看的齊風不斷後退,想要將他帶回岸邊。
隻是,夏薇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拍,蝦頭男已然盯上了她。寒鋒橫掃而過,夏薇發出一聲哀鳴,手中動作一輕,被她拖著的齊風隻剩下一個半身,從胸腹處被乾淨利落的腰斬,在河水中爆開一陣紅霧。
夏薇也不好過,小臂上多出了一道猙獰的切口,就連骨頭也清晰可見,血液不斷湧出。劇痛令她五官緊縮,嘴唇顫抖,俏臉上失去了任何血色。
蝦頭男再度追擊,揚起陌刀,便要將夏薇斬殺,就在此刻,伴隨著一陣微不可聞的引火聲,一張正在燃燒的黃紙,貼在了蝦頭男的身上,緊接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劇烈的爆炸將蝦頭男的身軀炸飛,強烈的衝擊,直接令其跌入河流當中,半天都沒能爬起。
趁著蝦頭男被炸翻的機會,葉桀趕忙大喝道:“快跑!我來想辦法拖住它!”
夏薇也明白性命攸關,顧不上與葉桀道彆,回到岸上後一刻不停,便捂著傷口,朝鎮上跑去。
隨著翻江倒海的嘩啦聲響,蝦頭男又一次從河水中站了起來,身上還殘留著幾分焦黑痕跡。相當於二階巔峰全力一擊的爆炸靈符,也隻能給它帶來微乎其微的輕傷。
受此襲擊,怒不可遏的蝦頭男剛將視線放到夏薇身上,忽然感到眼前一黑,接著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蝦頭男怪叫一聲,雙手緊握陌刀,身軀開始急速旋轉,猶如一個極度危險的刀鋒陀螺,凡是觸及旋舞刀鋒的生物,必將血肉橫飛,力度之大,竟在河中攪出了一個巨大旋渦。
用雲遮目封住蝦頭男的視線後,葉桀當然不會傻傻留在原地,他躲入河中,以黑石擊打河床,身形挪移而去,任憑蝦頭男的力量如何強悍,也隻是一拳打在了空處。
等到蝦頭男恢複正常後,周圍早已空無一人,它環顧一圈,這才收起長刀,從河流中撿起獵手們的屍骸,送入口器中,大口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