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姨來臨,侍女長們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言語間儘是不舍。
孟姨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分離總是令人心痛,但我相信,緣分會將我們重新聚在一起。須知緣之一字,便是如此的妙不可言,你說是不是啊,有緣人?”
說著,孟姨眼角微微上揚,美目如一汪清澈的湖水,掃過一旁的葉桀。
葉桀拱手道:“孟姨說是,那自然便是。”
孟姨抬手,打了個響指,周遭空間變換,眾人在瞬息之間,來到了一條奔騰的河流前,一座橋梁屹立於此,橋上彌漫著紫紅色的幻霧氤氳,似真似幻,如夢如煙,橋中央,一位老婦佝僂著背,看樣子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
平等殿內,諦聽的語調不疾不徐,儘顯神獸的悠然自得:
“曆經前九殿的排名通告,終於是輪到閻羅十殿的最後一殿了,就讓我們來看看,廣王殿的排名究竟如何吧……”
殿內一角,聽著諦聽那慢悠悠的語氣,鬼差霸心中焦急,恨不得自己衝上台去,代替諦聽來念誦接下來的內容。
它忍不住再次看了眼排名,見葉桀的陰德在三十五萬不再動彈,名次也不再變動,早已失去了衝刺季度第一的可能,終於是放下心來,朗聲大笑:“哼,鬼差桀?想和我鬥,你還太嫩了點,接下來,就是收獲勝利的時刻!”
台上,諦聽朗聲念誦道:“貞觀曆十二年,廣王殿春季最佳鬼差為鬼差霸,共獲得二十九萬四千陰德……”
聽聞熟悉的名號響起,廣王殿內,眾鬼紛紛將羨慕欽佩的眼神,投射到了環抱雙臂的赤色妖鬼身上,口中連聲稱讚:
“鬼差霸真是好樣的。”
“不愧是我們廣王殿的驕傲!”
“廣王殿的榮耀,都讓鬼差霸一肩扛起!”
華貴的台階之上,諦聽又道:“夏季最佳鬼差為鬼差霸,共獲得三十四萬兩千陰德……”
這一回,就連廣王殿內排名靠前,位列四階的鬼差虎,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到了鬼差霸身上:“此人天賦異稟,崛起不過數年之間,雖隻有三階,卻勉強能夠與我過招,可謂不可多得的良才。”
就連謝必安,也用冰冷的目光望向鬼差霸:“算你有點實力,隻是接下來的十殿風雲鬼差亂鬥,你有本事挺過去嗎?”
諦聽又道:“秋季最佳鬼差為鬼差霸,共獲得三十三萬一千陰德……”
見有人連續三個季度,都拿下了最佳鬼差的位置,這一回,就連坐在閻羅寶座上的廣王殿主,也將賞識的目光,投到了赤色妖鬼的身上,周圍的諸位判官,也不禁為鬼差霸鼓起掌來。
在眾人的恭維聲中,鬼差霸逐漸迷失了自我,它舉起雙手,準備迎接勝利的來臨。
…………
來到奈何橋邊,滾滾劫雲也一並跟了過來,孟姨從懷中拿出一個栩栩如生的粘土人,又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製名牌,展示給葉桀看。
望著名牌,葉桀一愣:“這是……神凰梧桐木?”
孟姨微微一笑:“你知道它是做什麼的嗎?”
葉桀點頭:“有所耳聞,那是鳳凰涅槃時棲息過的梧桐木,隻要將其製成名牌,刻上心儀的名字,並在轉世時帶在身上,便能保證來世一定叫這個名字。鳳凰神鳥隻存在於仙人齊聚的天界,我從未見過神凰梧桐木,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
“為了拿到這一小塊神凰梧桐木,我可是想了不少辦法。”
孟姨麵露肉疼之色,又讓葉桀看名牌上的名字:“‘孟君瑤’,這是我的名字,我來世也要用這個名字,也許在輪回轉世中,我會忘卻一切,但我不想連名字也忘了。”
葉桀暗暗感慨,有著冥河土捏成的粘土人,確定來世的樣貌,又有神凰梧桐木製成的名牌,決定來世的名字,仙人們在轉世之法上的講究,果然彆出心裁。
又聽孟姨發問道:“我的來世,她有著與我完全相同的名字,完全相同的樣貌,但你說,她還是我嗎?”
葉桀思忖片刻:“她還是你,但又不是原來的你。儘管靈魂一樣,但她會有什麼樣的性格,會成為什麼樣的人,都是由後天際遇塑造而成。”
孟姨默然。將名牌掛在身前,見天上的劫雲愈演愈烈,熾烈閃電撕開天空,她輕輕搖頭,將腦海中的煩惱一掃而空,笑著道:“不管怎麼說,有緣人,我等著你在來世找到我。把你的鬼差令給我吧。”
葉桀照做,將刻著桀字的鬼差令,交到了她的手裡,她緩步登橋,回望身後,眼眸深處帶著無儘的眷戀,身形消失在濃濃的幻霧當中。
於此同時,葉桀懷中的殘頁,也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生死簿記賬:】
【貞觀十二年冬,持有鬼差桀令牌的仙人順利進行三品轉生。】
【二階鬼差收取百分之一引路費。】
【鬼差桀獲得了一百萬陰德。】
冰冷的文字旁,以鮮紅的朱砂,繪著孟姨豐腴圓潤,喜樂和藹的麵容。
目送孟姨遠去後,葉桀將殘頁收回懷中,久久無言。
…………
平等殿內,諦聽的通告,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刻:
“冬季最佳鬼差為鬼差桀,共獲得一百三十五萬陰德。”
“今年榮獲廣王殿最佳鬼差之位的是——鬼差桀!全年共計獲得一百三十四萬陰德!”
一言落下,廣王殿內,正向鬼差霸道喜的眾鬼,口中的恭維與歡呼聲戛然而止,徹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