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步步逼近的李飛蛾,就算是臉上的麵具,也無法遮掩住他內心的恐懼,他將舌尖咬破,朝背後的橡樹噴出一口滾燙的精血:
“這是你逼我的……屍橡樹精,殺了他們!”
鮮血灑落在粗壯的樹根之上,又以極快的速度滲入其中,霎時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傳遞開來。
參天的橡樹,此刻開始劇烈顫抖,樹乾中的紋路逐漸變得明顯,仿佛人體之內的血管,律動著古老邪惡的脈搏。
在邪修的呼喚之下,屍橡樹精蘇醒過來,樹枝伸展,化為巨大的觸手,猶如藤蔓般扭曲糾結,帶著一股可怕的威壓。
周遭的光線,也因為屍橡樹精的蘇醒,而產生了嚴重扭曲。凝視著那棵邪惡大樹,仿佛能聽見無數邪魅在耳邊低語,令人通體冰寒,如墮冥府。
“不好……那屍橡樹精雖隻有四階後期的境界,但卻是至邪之物,連我也要小心應對。”場中的異變,令沈清歌眼瞳一縮,不複此前的冷靜。
望著蘇醒的屍橡樹精,李飛蛾瞪大雙眼,眼瞳中血絲飛速彌漫,身軀戰栗,就連手中的紫電青霜劍,也沒法緊緊持握,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又化作靈蝶,回到了她的身旁。
一旦血絲布滿李飛蛾的瞳孔,剝奪了她的全部視線,等待著她的,將是被生生嚇死的結果,任憑她修為再高,也沒法挽救自己。
就連喚醒屍橡樹精的邪修,同樣也沒好到哪去,他跪倒在地,不敢朝屍橡樹精多看一眼,以免心神被徹底摧毀。
心中的恐懼,讓他在第一時間,便戳瞎了自己的雙眼,儘管血流滿麵,但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要看它!”
眼見血絲已經占據了李飛蛾眼瞳中三分之二的區域,她的生命已岌岌可危,沈清歌當即上前,遮住李飛蛾的雙目,同時用功法安撫住她,讓她免受外界侵擾。
隨著與屍橡樹精距離的縮短,就連沈清歌明晰的雙眸中,此刻也出現了點點不協調的血絲紅痕,儘管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區域,但也足以令人擔憂。
“小心!”葉桀的提醒聲,令沈清歌心頭一凝。
後方的退路,已經被數十個腐爛的身影截斷,那些身影行動僵硬,手腳並不協調,背後還插著一根粗壯的樹枝,像是提線木偶般受儘操控。
此前吊在屍橡樹精身上的屍骸,如今全都在它的操控下活了過來,看它的樣子,似乎不將李飛蛾等人消滅,便絕不會就此罷休。
麵對強敵,沈清歌鎮定自若。她伸手入袖,掏出一把一指長的小劍,向前一拋,同時快速掐訣,小劍擴大到普通兵器長短,繼續催動,任由劍刃繼續擴大,直至三丈之長,這才停下手來。
三丈飛劍懸停在沈清歌身前,她的目光冷漠決絕,透露出攝人殺意。
隨著她神念一動,飛劍繞著她的身軀急速旋轉,劍刃淩厲而鋒銳,將周遭觸及的一切儘數斬除,不知多少受屍橡樹精操縱的腐爛身軀,倒在了飛劍之下,清理出了一圈絕對安全的通道。
眼見腐爛身軀越來越少,沈清歌忽然動作一滯,連帶著正在操縱的飛劍,也差點一頭栽進地裡。
溫熱的觸感從她鼻尖傳來,她伸手一抹,卻見指尖染著點點血跡,她微微抬眼,一旁的葉桀也看出了她的異狀。
沈清歌的眼瞳中,血絲正急速蔓延,轉眼便占據了三分之一的區域。
葉桀心中焦急,一旦血絲蔓延超過了一半以上的區域,便會像李飛蛾那樣,完全無法動用自身實力,轉而陷入深深的慌亂與恐懼當中,而若是血絲占據了全部區域,更是會被直接嚇死。
沈清歌雖然修習過玄女經,但麵對至邪的屍橡樹精,效果卻並不算好,若是不及時逃離的話,說不定就有危險。
“怎麼會……”沈清歌也察覺到身體的異狀,心中驚疑,“尋常邪物,壓根不可能動搖玄女經的力量,那屍橡樹精有些不對勁。”
她正欲催動飛劍,破壞屍橡樹精的軀乾,忽然動作一頓,心中的不適與慌亂感,令她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注意。
“不好,恐懼已經侵入了我的識海……在這種狀態下,怕是沒法繼續禦劍戰鬥。”
沈清歌心中一驚,若是沒法禦劍的話,幾人怕是全都要遭殃。
正當沈清歌擔憂之際,卻見身旁傳來淩厲的破空聲,原來是葉桀向跟隨孟君瑤的雲竹瓜子求助,讓她們出手助陣。
隨著攔路的腐爛身影,都被雲竹掃除一空,葉桀也來到沈清歌的身旁。
鬼仙之道中的驚嚇即死之力,隻能對活物生效,彆看李飛蛾與沈清歌,都被屍橡樹精的驚嚇折磨得夠嗆,葉桀卻什麼事也沒有。
“清歌,快走吧,還是之後讓夏薇她們來對付這樹精好了……”
葉桀剛勸到一半,手卻忽然被沈清歌抓住。
撤離的提議,讓心高氣傲的沈清歌如何能接受?她凝望著葉桀,發自內心的請求道:“阿桀,請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說……好吧,拿上我的力量吧。”葉桀一愣,立即點頭承應道。
沈清歌強壓下心中的震怖,再度掐訣,隻是這一次,卻不是為了禦劍,而是為了施展冥靈神決。
葉桀身影閃爍,轟然散去,化作一連串遊移的光點,光點凝而不散,轉而在沈清歌手邊彙集,她淩空一握,光點旋即凝成實物。
最先在沈清歌手中凝集而出的,是一杆古樸的木柄,木柄經過精雕細琢,散發出古色古香的檀香。
“那是劍嗎?”瓜子頭將葉桀的變化看在眼裡,口中發出驚呼。
“好像不是劍,是一根棍子,也可能是長柄武器……”雲竹分析道。
木柄一路向上延伸,帶給人一種懸而未決的緊張感。光是顯露出來的木柄材質,便顯得非同一般,等冥靈法寶展現全貌,又該是何種驚人的武器?
然而,當冥靈法寶顯露真容的那一刻,眾人紛紛傻眼了,那壓根不是棍子,也不是什麼長柄武器,而是一把油紙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