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而下,令人望而生畏,就連一向冷靜的沈清歌,也失去了往日的風輕雲淡,眉宇間透著幾分驚懼。
以張龍三轉的境界,就算放到一眾散仙當中,也算是相當強勁的存在,乍一出手,便令眾人暗暗心驚。
“怎麼會……”
見魔瞳失效,非但沒能對敵人造成傷害,反而化作敵人的力量,夏薇暗暗咬牙,心底湧起陣陣不甘。
凡間無往不利的紫極魔瞳,放在仙人層麵的戰鬥中,則顯露出了當中的局限性。小成階段的紫極魔瞳,威力著實有限,沒法破開防禦驚人的仙人法身。
見夏薇攻勢受挫,李飛蛾心頭焦急,當即開口:“夏薇妹妹,我來助你!”
說罷,她豎起兩根手指,指向天頂,頓時狂風呼嘯,雷鳴大作,這還是李飛蛾在突破四階後,第一次用儘全身靈力,施展九天神雷,在那剛猛至極的奔騰雷霆之下,就連仙人也會感到幾分畏懼。
雷霆化作熾烈的銀龍,從天頂直貫而下,霎時間電弧躍動,劈啪作響。
神雷轟擊在金甲巨人身前,迸發出耀眼奪目的白光,令直視者雙目刺痛,周遭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海洋,所有人的視線都一片模糊,好半天才恢複過來。
然而,當眾人視線恢複的那一刻,眼前之景,卻令她們心生絕望。
在神雷的轟擊之下,金甲巨人並未受到半點傷害,身軀變得愈發龐大,轉眼已來到三十丈之巨,仿佛連熾烈至極的神雷,也化作了他身軀的養料。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人被神雷擊中,卻毫發無傷的?”李飛蛾一臉難以置信,額頭滲出顆顆冷汗,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還是經驗豐富的沈清歌,靠著那雙慧眼,發現了問題所在:“等等……他的法身極為獨特,似乎能吸納他人的攻擊,這才讓你們的手段無效。”
李飛蛾小嘴微張,神色驚愕:“怎麼會這樣?霸姐明明也修煉出了法身,怎麼就沒有這種能力?”
沈清歌隻是搖頭:“鬼的法身,不過隻涉及法身之道的些許皮毛,又怎麼能與仙人法身相提並論?仙人法身中,蘊藏著某種仙道至理,根本不是鬼能相比。”
說到最後,沈清歌的麵色愈發凝重:“破不了仙人法身,就沒辦法傷害他們。張龍的法身,顯然側重防禦,更是能將他人襲擊,化為自己的力量。憑現在的我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依我看,我們還是儘早撤退,另尋它法。”
夏薇卻說什麼也不願走,怒道:“我們連廣王殿主都斬了,難道還怕這黃龍軍嗎?我可不會在這種時刻退縮!”
說罷,夏薇從腰間抽出青鋒劍,快步前衝,既然紫極魔瞳失效,她索性換種功法,準備以劍訣斬殺強敵。
見夏薇不聽勸,沈清歌一臉焦急,再這樣下去,有危險的可不光隻有夏薇一個,她正想說些什麼,耳邊卻聽得一聲嬌嗬:“狂狼分海劍!”
夏薇雙手握劍,將劍刃高舉過頭頂,磅礴的靈力自劍鋒之上彙聚,便要將阻擋在前的敵人,從中間分成兩半。
劍芒重重劈在金甲巨人頭頂,進而順著他的身軀向下蔓延,發出沉悶的炸響。
預想中敵人被一分兩半的畫麵並未出現,金甲巨人不光承受了劍芒的劈砍,身軀更是拔地而起,轉眼便來到五十丈之巨。比山峰更有壓迫力的龐然大物,就這麼攔在了眾人麵前。
“這下糟了……”
察覺到敵人的變化,沈清歌心頭一顫,比起最初展開法身之際,金甲巨人的氣息強盛了數倍有餘,在那股可怕的力量麵前,尚未登臨仙位的眾人,絕非他的對手,哪怕隻是被他的攻擊輕輕擦過,都會當場灰飛煙滅。
更加要命的是,眾人已經錯過了撤退的最佳時間,再想要毫發無傷的離開,可就難了。
察覺到那股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沈清歌心頭緊繃,連忙開口:“夏薇,快走!”
聞言,夏薇也意識到情況不妙,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再這樣下去,家人們都會有危險的,正欲後撤,卻聽耳旁傳來一聲曆嗬:
“想走?我看你們能往哪走!嘗嘗我的大地羅網!”
說罷,金甲巨人抬起腳,猛力一跺,大地開始劇烈震顫,眾人一個不穩,東倒西歪,好在及時運轉身法,這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震蕩之餘,周遭的大地上,無數道石柱衝天而起,將眾人包裹在中心處,石柱在空中相互交叉,拓展延伸,轉眼便要形成一麵密不透風的石網,將眾人徹底束縛。
此情此景,令眾人害怕不已,要是在石網合攏前,都沒有逃出去的話,可能永遠也沒有機會逃出去了。
情況緊急,沈清歌顧不上多言,一把拉過李飛蛾,單手掐訣,飛劍自兩人腳下騰空而起,帶著兩人直上天際,從石網的縫隙中急速掠過,逃離而出。
夏薇與金甲巨人靠的最近,難以脫身,眼看失去了逃走的機會,懷中忽然劇烈震動。
瓊樓畫卷內,南靈鶴也察覺到此番危機,主動脫離,焦急開口:“夏薇妹妹,快用我的力量!”
夏薇用力點頭,口中發出一聲嬌喝:“冥靈神決!”
下一刻,南靈鶴的身形化作光點消散,而夏薇背後,也多出了一對潔白無瑕的鶴翼。
鶴翼輕振,夏薇騰空而起,身形快若一道流光,險之又險的避開金甲巨人胡亂揮舞的大手,趕在石網閉合的最後一刻,從當中衝了出來。
金甲巨人雖然威勢驚人,但實力僅限於大地之上,對於縹緲的天空,卻顯得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眾人離去。
天空之上,望見禦劍淩空的沈清歌二人,夏薇鬆了口氣,總算是脫離了危險,然而李飛蛾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等等……孟君瑤呢?她沒有跟你一起逃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