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的眾人,一時間麵麵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剛剛還蠢蠢欲動,準備將眾人當做晚餐的猛虎,怎麼就這樣跑了?
“它怎麼就逃走了?”李飛蛾愣了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葉桀想起猛虎最後所見,目光落在紅蓋頭身上,心中若有所思。
將童子的屍骸看在眼裡,葉桀搖了搖頭,開口道:
“養虎為患,說的正是如此,哪怕平日裡關係再好,可不要指望野獸會記得。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省得又遇上什麼麻煩,不過,在那之前……”
葉桀看向童子屍骸,任長虹明白他的意思,劍鋒劃過,試了幾次才找準力道,將那顆滾燙的魔修心臟剜了出來,又用麻袋裝好。
“乾什麼?”
見沈清歌和李飛蛾都望著自己,任長虹老臉一紅,沒想到沒了靈力,連最基礎的揮劍都做不好了,失敗多次才成功,實力跌落到這個地步,讓她這位做師尊的情何以堪。
“如此一來,也有了一顆魔仙心臟,等集齊三顆,出了末法之陣的範圍,就能讓修為再度提高,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葉桀接過麻袋,口中有感而發,這馭虎童子人沒吃到,反倒送了他一顆魔仙心臟,讓他的晉升又進了一步。
解決完馭虎童子後,葉桀回頭望去,卻見前行的隊伍短了不少,麵對危難,許多鬼都選擇了四散逃命,隻有他所信賴的家人,仍舊留在身邊。
繼續前行,路上,花小梅仍有不解:
“你們說,剛剛的那頭猛虎,究竟是看見什麼了,竟然連到手的晚餐都不要,反而選擇逃跑了……”
想起猛虎最後眼底殘留的驚懼,花小梅心底升起濃濃疑惑。
按理來說,在末法之陣的壓製下,猛虎的實力遠勝眾人,根本沒理由逃跑才對,總不能是被人數嚇到了吧?
李飛蛾擺了擺手,不曾在意,脫離危險後,便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管它呢,反正我們已經安全了,要是那頭猛虎再來的話,我定要讓它領教厲害……”
話音未落,卻瞥見了師尊冷厲的眼神,李飛蛾的話語這才小了下去,一個人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桀哥,你說呢?”
詢問無果,花小梅隻好將目光放到葉桀身上,想要聽聽他的看法。
葉桀一番思忖,眼神也落到眾人中的一位獨特身影上:
“依我看,猛虎之所以會逃走,多虧了紅蓋頭的功勞。”
“她?”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紅蓋頭什麼也沒做,怎麼會是她的功勞呢?隻好將詢問的目光看向葉桀。
葉桀深吸口氣,緩緩將心中的思考道出:“我記得藥音提過,冥獄大帝曾妄圖用終末之陣,籠罩四方大洲。”
藥音點頭:“確有此事。”
葉桀又道:“之前聽伊奈說,紅蓋頭乃是冥獄大帝未過門的妻子,想來對於冥獄大帝的手段也知曉一二……如果說有誰能發現平等陣的破綻,那人一定非她莫屬,定是她的氣息,將猛虎嚇跑了。”
聞言,眾人似想起什麼,看向紅蓋頭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再怎麼說,冥獄大帝都是威震三界,令眾仙聯手討伐的人物,紅蓋頭身為他的妻子,掌握著神鬼莫測的秘法,倒也說得過去,就連平等陣,在她麵前也會露出些許破綻。
南靈鶴眨了眨眼,眼瞳深處泛起幾分困惑,她看了眼紅蓋頭,忍不住道:“對了……我剛剛和紅蓋頭一起在酒鄉吃東西,她……她……”
見南靈鶴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如何形容,葉桀也有些奇怪:“她怎麼了?莫非是她跟你說了什麼話嗎?”
南靈鶴搖了搖頭,嘟了嘟嘴,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想不明白,最後道:“沒什麼……是我看錯了……”
正說著,南靈鶴忽而腳下一空,半個身軀都要倒在地上,還是葉桀眼疾手快,這才用僅剩的一隻手將她攙扶住,避免了她摔倒的後果。
“小心一點,還是注意看路好了。”
葉桀無奈而笑,沒想到南靈鶴走路都能平地摔上一跤,這要放在彆人身上,指不定會被其他人笑上多久,可放在她的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隻是,南靈鶴那略帶哭腔的回答,也令葉桀心中一驚:“我……我的腳不見了……”
“什麼?”
葉桀深吸口氣,低頭看去,果真見到南靈鶴的左腳消失不見。
在末法之陣的壓製之下,所有鬼都在失去賴以生存的力量,要不了多久,便會徹底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並非一蹴而就,在那之前,鬼的身軀會一點點的消失,有的鬼會失去手,有的鬼會失去腳,在不同的鬼身上,發生的變化略有不同。
葉桀隻覺得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李飛蛾的驚呼,傳到了葉桀耳中:“你……你的臉……”
葉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隻覺得整個臉都模糊不清,仿佛成了一團濃霧,連眼睛消失不見,隻有嘴巴尚且完好,要是繼續留在末法之陣當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徹底消失。
危難之際,儘管陷入黑暗,葉桀仍舊維持冷靜,連忙開口:“不要慌……我們快些離開這裡,隻要離開末法之陣,就安全了……”
正說著,身旁,南靈鶴的嗚咽聲,也傳到了葉桀耳中:“桀哥……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我們能平安渡過此劫嗎?”
“一定可以。”
回答南靈鶴的,隻有葉桀堅定不移的話語,他俯下身來,儘管陷入黑暗,仍舊提著口氣,將一隻腳消失的南靈鶴背在背上。
“我現在看不見了,你來當我的眼,我來當你的腳,我們一起走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