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恐怖的是,對方爆發出來直接武力攻擊,竟然絲毫不下金丹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力。
接連的攻擊,尤其萬蛇陰毒幡的沾汙侵染,很快就讓桑晟在操縱此法寶上變得凝滯不暢,恐怕過不了多久,此冰罩就會被攻破。
桑晟心裡不由自主產生驚慌。
這玄寒冰罩可是一件厲害的防禦法寶,以往,他憑借此寶就算戰不過對方,但保命一般沒有什麼問題。
但今日,這冰罩卻給不了他多少安全感。
“夏道友有話好說,我是玄天閣的護法,我師父更是元嬰老祖,你今日若殺了我,絕對逃不過玄天閣的追殺!不如我以秘法發血誓,將今日之事揭過去如何?”很快,性格驕傲的桑晟就急匆匆說道。
聲音從濃厚的黑氣中傳出來,聽得身處黑氣之外的羅乾目瞪口呆,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金丹初期的夏道明,竟然穩穩壓住了桑晟,甚至逼得他不得不開口求饒。
“你斷了我青元門長老的生機,我身為青元門弟子,必取你性命!”夏道明聲音冰冷而堅定,充滿殺機。
羅乾聽到這等堅定而霸氣之話,突然間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地湧出雙目。
“夏道友,我承認你實力很強大,確實有能殺掉我的可能性。但老夫怎麼說也是金丹後期修士,畢生不知道經曆過多少生死劫難,你想殺我又豈是容易?
老夫之所以開口談和,並非認定自己無法逃脫,無非認為代價太大,而你同樣也要付出不小代價,這才退讓一步,大家罷手言和,皆大歡喜!”桑晟說道。
“道明!我本就是壽元不多之人,你沒必要為了我而……”羅乾猶豫著開口。
“沒錯,夏道友,你前途無量,又何必執著於一將死之人呢?一旦與我拚命受了不可挽回的傷勢,那時可就追悔莫及了!”桑晟不等羅乾話說完,便搶著說道。
“殺!”
夏道明在桑晟還心存僥幸之際,突然冷喝一聲。
隨著聲音響起。
有兩柄寒光四射的斧頭從黑氣中劈殺而出。
還有一個伏虎法印隨著鋒利黑刀,一起對著玄寒冰罩落下。
“不!”
玄寒冰罩中,桑晟看到這一幕,驚恐得雙目瞪凸,忍不住尖叫出聲。
他做夢也沒想到,夏道明剛才那些攻擊還不是他的最強攻擊。
尖叫中,桑晟一直捏在手中,舍不得放出去的古玉符慌忙放出去。
可惜已經遲了。
古玉符剛激發,變化出一隻冰鳳,數道攻擊一起落下。
“哢嚓!哢嚓!”
本就支撐不了多久的玄寒冰罩瞬間破裂開來。
桑晟不愧是金丹後期修士,在如此生死關頭,竟然一下子變得出奇冷靜,有泛著金色卻散發著無比冰冷的金丹之火從他身上衝出,化為一麵冰冷火焰盾牌去抵擋隨著玄寒冰罩破裂而紛紛朝著他落下的攻擊。
幾乎同時,臉龐已經布滿皺紋,頭發灰白,整個人看起來仿若孱弱將死老人的桑晟,卷起金丹冷焰,不顧一切地朝著至戮城的方向破空逃去。
“嘭!嘭!嘭!”
桑晟不惜破損金丹,釋放出來的丹火所化盾牌委實厲害,將一應落下的攻擊儘數擋住。
但接連的攻擊傳遞而來的恐怖衝擊力,讓桑晟釋放了金丹本源之力的金丹一下子布滿裂縫,隨時有分崩離析的跡象。
而桑晟更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變得越發蒼老。
但他的目中透射出的卻是刻骨而瘋狂的仇恨。
臉上層層皺紋扭曲在一起,顯得極為猙獰可怖。
金丹一破,此生他再也無緣追求更高大道。
甚至修為以後也隻能勉強維持到金丹初期級彆。
他如何能不恨?
正是這股恨意,支撐著,他無論如何都要逃回止戮城,將此事彙報給他師父!
“不好!”見桑晟竟然不惜一下子燃燒大量金丹本源之力,破解了夏道明必殺的全力一擊,羅乾不禁臉色大變,恨不得衝上去,幫忙擋住桑晟。
但他本就已經如窮弩之末,剛才那股氣一泄掉,彆說衝上去了,就連一點真元法力似乎都凝聚不起來。
更何況,金丹後期修士以燃燒金丹本源之力為代價,卷起肉身的速度就算他全盛時期,也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桑晟僥幸得以逃脫,忍不住發出怒吼聲,似乎不這樣,無法紓解心頭之恨。
但桑晟後麵的話轉眼戛然而止。
一道金色光芒不知道何時從他前方的上空俯衝而下,速度之快簡直如同一道金色閃電。
一隻覆蓋了金色鱗片的雕爪從上空刺入他的腦袋。
鮮血從他的腦殼上緩緩流出,順著他的臉流下。
桑晟兩眼瞪凸,寫滿了震驚和不甘。
“你高興得太早了!”夏道明看著金翎雕爪子下的桑晟,搖頭輕聲了一句。
剛才他祭放出萬蛇陰毒幡之際,就借著黑氣和這特殊環境的遮掩,放出了金翎雕,讓它蟄伏在外圍。
一來是借金翎雕的金鵬天眼術監視四周動靜,免得被人窺到此戰,走漏消息。
二來,也是防止不小心走了桑晟,畢竟對方是金丹後期修士,而且還是元嬰老祖的親傳弟子,遠不是祁世磊那等驕傲自負的金丹中期修士能比。
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後,夏道明轉身走向正目瞪口呆的羅乾。
到現在,羅乾都還不清楚,這金翎雕是什麼時候埋伏在外圍的?
而最讓羅乾震驚的是,此金翎雕赫然是四級中階靈禽,不僅如此靈禽散發出來的氣息,和剛才殺桑晟的淩厲一擊,給羅乾的感覺,此靈禽實力竟然不下金丹後期修士。
“羅長老你現在怎麼樣?我這裡還有一些療傷……”夏道明看著羅乾,輕聲問道,神色關心中帶著一絲傷感。
“我金丹已破,生機耗儘,再多的靈丹靈藥也是浪費。不過,能在死前看到你擊殺桑晟,我心裡很欣慰很高興。青元門興盛有望,興盛有望啊!”羅乾說著說著,再次老淚縱橫。
“羅老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夏道明終於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不管此老為人如何,他對宗門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叫我一聲羅師兄。以你以後的成就,這是我今生最大的榮耀了!以後那些金丹長老,再也沒資格當得起你一聲師兄的稱呼。”羅乾說道,說著雙目充滿期待地看著夏道明。
夏道明暗暗歎了一氣,以他的情商,又哪裡不明白羅乾臨死前為何要他叫他一聲師兄?
這師兄一叫,那羅慕就成了他的師侄!
妥妥的托孤啊!
可夏道明又能怎麼辦?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羅師兄,你放心,我會關照羅慕師侄的。”夏道明乾脆把話挑明,好讓羅乾走得安心一些。
“為兄真是不敢想象,你這麼年輕,怎麼就能洞察人心世事到這等程度,可笑當年羅慕竟然還敢挑戰你,簡直太不自量力了。”羅乾見夏道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心,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欣慰。
“師兄,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早已經忘掉了。”夏道明說道。
“好,好!還是說重要的!”羅乾說著喘氣變得急促起來,氣息卻是越發微弱下去。
“這是我的儲物戒,裡麵有一顆白虎血珠。為兄已經想明白了,以羅慕的天賦,就算結丹成功,也走不了多遠,就讓她在你的照拂之下,平平安安渡過餘下數十年算了。
這白虎血珠你收著,其實你殺了桑晟,此血珠本來也應該歸你。不過你切記,離開殺戮窟幽荒墟之前,不要拿出此珠觀摩。
此珠帶著很濃的白虎殺伐煞氣,一旦拿出來觀摩,身上會纏身一絲白虎殺伐煞氣。那麻淩師老賊對此氣息很熟悉,所以為兄得到此珠一回止戮城就被他察覺了。”
羅乾勉強變化出一隻虛手,顫抖著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儲物戒摘取下來,遞給了夏道明。
“白虎血珠!師兄竟然得到了白虎血珠!怪不得,怪不得!”夏道明拿著儲物戒,心潮湧動。
如今白虎血珠在手,他就隻差玄武血珠,就能鑄造中元絳宮,在煉體上更上一層樓。
“福兮禍之所伏啊!若沒有這白虎血珠,為兄也不會有此一劫,好在你及時出現,殺了這桑晟,奪了白虎血珠,沒讓為兄含恨而終,相反為兄如今很是欣慰,說起來也正合禍兮福之所倚之言啊!”羅乾看著夏道明激動的樣子,目中流露出無比複雜感慨之色。
他現在自然已經明白,夏道明也是衝著白虎血珠而來。
所以,欣慰歸欣慰,但羅乾這白虎血珠絕對不可能再落到他女兒之手,他女兒再無結丹希望,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為兄死後,你直接把我燒了,將骨灰收起來帶回青元山找個地方先埋起來,目前誰也不要告知,就連羅慕、掌門,你師父都不能告知。
你就當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此我和桑晟的失蹤,麻淩師絕對不會懷疑到你身上,隻會認為桑晟在幽荒墟中遭遇了意外。
金丹後期修士在幽荒墟遭遇意外,突然失蹤雖然不多見,但偶爾也會發生,就算麻淩師也無從追查。
但你把我骨灰帶回去的消息萬一走漏,那麻淩師就會懷疑到你身上。你實力很強大,但你目前絕對不是麻淩師的對手,而且麻淩師背後還有玄天閣,就連青元門也保不住你。”
羅乾很快壓下心頭那點遺憾,布滿死灰的老臉露出無比的凝重之色。
“羅師兄放心,在沒有絕對鎮壓麻淩師或者讓玄天閣都忌憚的實力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泄露任何有關今日之事的。
不過,既然殺師兄你的幕後之手是麻淩師,等有機會我必然會殺了他為你報仇。還有我知道你冒死進入殺戮窟尋找白虎血珠就是為了羅慕結丹之事。
羅慕結丹之事,你大可放心,我這裡有一顆以真龍血珠煉製而成的半成品四象丹,想來就算不能保證羅慕順利結丹,但結丹的希望,應該不會輸給以白虎血珠煉製而成的四象丹。”
說著,夏道明特意取出了那一顆半成品的四象丹。
白虎血珠煞氣太重,就算煉成四象丹,效果也是四象丹中最差的。
夏道明手中這枚四象丹,說是半成品,實際上說是殘次品更確切。
上麵浮現著一層層有些淩亂,酷似青色龍鱗般的丹紋,但卻散發著濃濃生機,藥效肯定比不會輸給白虎血珠所煉製而成的四象丹。
“這,這真是真龍血珠煉製而成的半成品四象丹!你,你真願意送給羅慕?”原本眼珠已經變得渾濁無神的羅乾突然間兩眼放光,死灰般的老臉上竟然變得紅光滿麵。
“你我是師兄弟,你被人追殺,我出手是理所當然。這白虎血珠按理而言,依舊是你的。
隻是我的煉體之道,缺不得白虎血珠,也隻好為了私心,以這半成品的四象丹換師兄你這枚白虎血珠了,說起來是我占了便宜。”夏道明說道。
“好,好,你是真正的君子!可恨為兄再也沒機會看到你成長起來,否則那將是何等幸事!”
羅乾看著夏道明,眼裡的光芒漸漸黯淡散開,整個人往後緩緩傾倒。
“師兄!”
夏道明見狀不由得心頭一痛,連忙攙扶住他。
“切記,有關我骨灰之事至少要等上數十年,等桑晟失蹤之事徹底淡下來之後,才能告訴羅慕。”羅乾語氣微弱地叮囑著,雙目卻緩緩閉了起來。
“師兄你隻管放心去吧!”夏道明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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