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使臣王成道眼眸微眯,此刻也笑著看向秦文遠。
秦文遠聞言,神色仍舊未變。
他瞥了安東尼一眼,忽然勾起嘴角:“這也算疑點?”
安東尼:“……”
被鄙視了!
秦文遠指著地上的拖行痕跡,說道:“這種痕跡,隨便拿什麼東西沾點血,都足以造成,所以這不算什麼。”
“凶手有意製造這樣的現場,讓我們誤解,這沒什麼值得意外的。”
“至於死者身上的傷痕……誰說……”
秦文遠眸光一閃:“是死前造成的了。”
“什麼!?”
眾人一愣。
捧哏趙獻業非常適時的說道:“不是死前,難道還是死後?”
秦文遠很滿意的看了趙獻業一眼。
有時候,破案就需要這樣一個捧哏,沒捧哏,自己一個人自問自答很尷尬的。
他微微點頭,然後說道:“仵作,你來說說。”
忽然被點名的仵作連忙慌亂站了出來,說道:“人死沒多久時,肌肉活力還在,這個時候若是發生碰撞,一樣會留下痕跡,而我們目前是無法分辨出這痕跡是死前還是死後留下的。”
眾人忽然恍然。
安東尼則是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秦文遠繼續道:“死者之前沒有傷痕,後來被發現時,有了傷痕,這便很明顯,是在這途中造成的。”
“可外麵的侍衛,有沒有聽到劇烈的碰撞聲,故此……惟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死者在死後,被凶手故意拿東西在身上敲了幾下,死者當時已經死了,不會發出叫聲,而這種碰撞聲,又遠比撞翻桌椅聲音小得多,所以外麵的侍衛才會聽不見。”
“這一點,我想大家都有腦子,該可以想的出來。”
一眾使臣思索片刻,然後皆忍不住的點頭。
的確,秦文遠這樣解釋,那就將所有的疑點,都解釋清楚了。
為何死者身上有傷痕。
又為何外麵的侍衛沒聽到任何搏鬥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真的是凶手故意偽造的搏鬥現場!
秦文遠看了一眼安東尼,見安東尼臉色鐵青,似有不忿,他說道:“安東尼,看來你還不服氣啊!”
安東尼硬著脖子說道:“這一切都是你的推測,你沒有實際證據。”
“沒有實際證據?”
秦文遠笑了一聲,整個人都被強大的自信的所籠罩著。
他說道:“既然你要證據,那本官,就給你證據。”
陽光從窗柩穿透而過,落到了秦文遠的身上。
飄動的光線,就仿佛是為秦文遠披上了一身金色的披風一般,將它映襯的宛若天神臨世。
秦文遠眼眸清澈而明亮,全身裹攜著強大的自信,他似笑非笑看了臉色難看的大食國使臣安東尼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似譏諷,又似是嘲笑安東尼不自量力。
在辦案上,秦文遠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斷挑釁自己的人。
他上前幾步,走到了契合拉的屍首旁。
然後他手指指向契合拉的衣服,說道:“諸位請仔細看一看。”
眾人聞言,都下意識向前走了幾步,看向契合拉的屍首。
可他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都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之處來。
秦文遠說道:“發現異常了嗎?”
眾人都下意識地搖頭。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秦文遠讓他們看什麼,更彆說什麼異常了。
“少爺,你就彆賣關子了,少爺目光如炬,一眼就能找到線索,我們哪能和少爺相比,所以少爺,你還是直接告訴我等吧。”
戌狗適時的開口。
可雖然是對秦文遠說的,但他的目光,卻是傲視著剛剛竊竊私語不相信秦文遠的人。
所以,他的話,是對誰說的,又是什麼目的,不言而喻。
那些剛剛不相信秦文遠的使臣見戌狗這樣看著自己,臉色也都有些不好。
可回想起秦文遠剛剛那有理有據的話,他們又沒有任何反駁的機會。
最終隻能鬱悶的低下頭。
戌狗見狀,這才得意洋洋的收回視線。
他們之間的小動作,自然是瞞不過秦文遠的雙眼,但秦文遠並沒有去管這些,隻要戌狗不是吃虧,那他就不會去阻撓戌狗做什麼。
秦文遠的護短,向來是不講道理的。
他目光重新放到了契合拉的屍首上,說道:“你們仔細看契合拉的衣服,你們難道就不覺得他的衣服太乾淨,也太板正了嗎?”
“衣服?”
眾人聽到秦文遠的提示,連忙向契合拉的衣服上看去。
果然,契合拉的衣服如秦文遠所言,十分的乾淨,連褶皺的痕跡都不多。
隻是,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十分不解。
而安東尼和王成道等少數幾個使臣,卻似乎明白了什麼,這讓他們臉色倏地一變。
秦文遠目光掃過他們臉上,見他們的神情,淡淡一笑:“看來有人已經明白了。”
安東尼眉頭緊皺。
王成道時也收斂了笑容。
這個細節,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的。
而也是在此時,他們才對秦文遠那恐怖的偵查能力,有了了解。
秦文遠笑了笑,說道:“諸位可以想一想,若是你們和人發生搏鬥的話,還撞翻了桌子椅子,你們的衣服,還能如此乾淨嗎?不說彆的,至少應該沾上一些灰塵吧?”
“可死者的衣服,乾淨如洗,這一點,已然十分的不對勁了。”
“當然,有人可能會說,他們搏鬥,並沒有被按在地上滾來滾去,所以沒沾上灰塵……”
秦文遠看了安東尼一眼,旋即又看向其他使臣,笑吟吟道:“這話,雖然說很明顯是在狡辯,但也的確存在這樣可能性,本官認同。”
“可不沾灰塵有可能,但衣服沒有褶皺,便怎麼也解釋不了了吧?”
秦文遠指著契合拉毫無一點褶皺的衣服,說道:“不說怎樣激烈的搏鬥,就算是稍微掙紮一下,他的衣服,都肯定會留下掙紮的褶皺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