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該敬佩,至少……忠心的人,總歸還是值得讓人尊敬的。
秦文遠擺了下手,說道:“戌狗,讓人給他們兩個收屍吧,拋開陣營不談,能夠不懼生死的忠心,還是值得給他們安葬的。”
戌狗連忙點頭:“是,我明白了。”
秦文遠目光向窗外看去,便見這扇窗戶對著的是一個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不算大,連接的都是附近一些宅邸的後門。
而後門,通常都是下人偶爾出門會走的地方。
這個時代,下人的自由度很低。
所以,巷子裡的人極少,有時一天都未必有一個人走過。
而巷子的另一頭,便直接和熱鬨的大路相連。
所以若是能進入巷子裡,然後改頭換麵,偽裝一番,混入人群中,便是神仙也無法在近百萬人的長安城裡,找到這個狡猾的狐狸。
秦文遠又走到另一扇窗前,推開窗戶,便見窗外是客棧的後院。
後院平常是小二、廚子這些人居住的地方。
忙碌的時候,後院基本上是也沒有人的。
後院還有一個後門,後門出去了,就是一條熱鬨的大路。
所以,無論從哪走,隻要事先無人關注這裡,就不會被人發現。
再加上這兩人留在這裡,連褚遂良都給騙了,根本沒有人注意過這裡的房間,也自然就失去了追捕的最佳機會。
所以,現在北辰,現在已然是泥龍入海,很難找到了。
不過,北辰雖然逃了。
可他留下的線索,卻是無法磨滅的。
而這,也將成為秦文遠對北辰出手最大的依仗。
“以前我沒辦法,對你一無所知,可現在……你已經在我腦海裡有了形象了。”
“北辰,你覺得,你真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清風徐徐,吹動柳枝搖曳。
秦文遠從窗外收回了視線,臉上並沒有任何因為北辰逃離而有的失望和羞惱。
有的隻是平靜淡然。
就仿佛北辰的最終逃離,對秦文遠來說,沒有絲毫影響一般。
秦文遠看了眾人一眼,說道:“走吧,既然北辰已經逃了,那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處了。”
言罷,他便平靜的邁步出了房間。
褚遂良追了上去,忍不住說道:“秦大人就不在意嗎?明明就差那麼一點,就能抓到北辰了。”
秦文遠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整個人都十分瀟灑率性,笑著說道:“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凡事隻有兩種結果,要麼做到,要麼沒做到。”
“從來就沒有所謂的隻差一點的餘地。”
“彆說隻差一點,就算本官已經抓到北辰的手臂了,可北辰自己狠心將手臂給砍了下來,然後逃了……那樣,也還是沒有改變他逃了的結果,最終也仍是沒有做到。”
“故此,沒做到就是沒做到,本官從來不想什麼差一點和不差一點的事情。”
“因為事實已經擺在那裡,想的再多,除了給自己留下哀婉歎息之外,還有什麼?”
秦文遠說的是簡單明了。
任何事,在他那裡,隻有兩個結果。
做到,沒做到!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第三種結果和情緒。
所以失望,後悔之類的心情,在秦文遠那裡,是絕對不存在的。
因為秦文遠從來不會庸人自擾。
他隻會思考下一個目標,這次沒做到,下次做到就好了。
而不會去因為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做到而悔恨。
這種情緒對他來說,是最為沒用的。
所以,他才能這般瀟灑淡然。
給褚遂良的感覺,就仿佛是看破了這滄桑的塵世一般,讓褚遂良隻覺得敬佩不已。
畢竟褚遂良自己,就做不到秦文遠這般。
在褚遂良看來,這已然是那種世外高人才能有的想法了。
而他,是沒有的。
亂世紛紛,看的透徹者,能有幾人?
秦文遠就這樣,沒有一絲遲疑的走出了客棧,說道:“將人馬都撤回吧,不必繼續守著客棧了,影響客棧的生意,也讓百姓們徒增緊張。”
他看向褚遂良,說道:“褚先生,接下來你就正式進入大理寺任職吧。”
“經過這次的事情,陛下和滿朝文武,也都已經知道了你的本事了,也會感激你做出的這些。”
“所以你在大理寺的路也算是鋪開了,以後再辦案時,他們就算隻看這次的恩情,都會配合你的,你不用擔心如本官一開始那般,會遇到侯君集那種毫不配合的人。”
褚遂良聞言,心中一動。
他雙眼微微瞪大,整個人知道現在才知道,秦文遠之所以用這個考核他,不僅是要看看他真正的本事,也是在為他搭橋鋪路!
畢竟褚遂良是前朝官員!
也畢竟褚遂良之前一直都沒有進入核心圈子。
所以褚遂良貿然加入核心圈子,還擔任那麼重要的少卿一職,難免會引起他人的不滿。
可經過今日之事,他們絕對不會再對褚遂良不滿。
所以,褚遂良以後的路,會走的很順!
至少,會比當時的秦文遠要更加順暢。
而這一切,都是秦文遠的謀算。
秦文遠在不知不覺間,就為褚遂良解決了這些麻煩!
一石二鳥!
精彩至極!
這一刻,褚遂良才知道秦文遠真正的可怕之處。
於無聲無息間,就掌控一切。
這種能力,當真是可怕!
而同樣的,褚遂良對秦文遠,也更加的敬佩和尊敬。
秦文遠對他的苦心,他很聰明,都能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旋即重重向秦文遠一拜,說道:“下官,謝秦大人!”
“以後下官定以秦大人馬首是瞻,隻要秦大人之吩咐,無論上刀山下火海,下官都會做到!”
“若是有違此誓言,天打雷劈!”
褚遂良目光堅定,直接立下了誓言。
而秦文遠,隻是扶起褚遂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眼眸深邃,宛若有星辰閃耀。